林晚站在市檢察院三樓走廊盡頭的窗邊，指尖無意識挲著左腕側一道淺淡的舊疤——那是三年前在城西廢棄化工廠地下室被鐵鏈磨出的印子，早已癒合，卻始終未消。

窗外，初秋的梧桐葉開始泛黃，風過時簌簌輕響，像某種倒計時的沙沙聲。

沒穿制服。一啞墨灰西裝，襯衫領口系得嚴實，袖口扣至腕骨，頭髮挽低髻，耳垂上只有一粒極小的珍珠。這是作為“汙點證人”出庭前最後一次自由行走於司法機關部的時刻。再過四十八小時，將坐在刑事審判庭的證人席上，面對鏡頭、旁聽席、辯護律師銳利如刀的目，以及那個曾親手為戴上手銬、又親手遞來《認罪認罰結書》的男人——陸沉。

陸沉是市檢重案組主辦檢察，也是本案公訴人。

而林晚，曾是恆遠集團法務總監，現為本案關鍵汙點證人，涉嫌參與掩蓋一起致三人死亡的工程坍塌事故，並在後續資金轉移中經手逾兩億非法所得。不否認罪行。只提了一個條件：由陸沉親自承辦此案，並全程主導公訴。

沒人明白為何執拗至此。連專案組組長私下搖頭：“林晚聰明得可怕，也瘋得徹底。不是求寬大，是……在等一個判決。”

——等一個他親手落下的判決。

他們相識於七年前的省律協青年論壇。那時林晚剛執業兩年，代理一起醫療糾紛勝訴，發言時語速快、邏輯、眼神亮得灼人；陸沉是邀點評的檢察系統代表，三十歲出頭，穿深藍襯衫，袖口微卷，點評時只說了一句：“證據鏈閉環比修辭更重要。”散場後在茶水間撞見他，遞過一杯熱咖啡，杯沿留著半枚清晰的印。他沒接，只抬眼看了三秒，目沉靜，像古井映月，照得出人影，照不出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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