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站在市檢察院三樓走廊盡頭的窗邊，指尖無意識挲著左腕側一道淺淡的舊疤——那是三年前在城西廢棄化工廠地下室被鐵鏈磨出的印子，早已癒合，卻始終未消。窗外，初秋的梧桐葉正泛起微黃，風一吹，便簌簌地落，像無聲墜落的證詞。

剛結束與公訴二部主任何硯的閉門會議。桌上那份《關於提請啟用汙點證人程式的部呈報》已簽完字，右下角“林晚”二字墨跡未乾，力紙背。

是本案唯一全程參與偵查、審查、補證的承辦檢察，也是全系統最年輕的重罪案件主辦人。但沒人知道，曾是這起特大境洗錢案中，最接近深淵的那個人。

而此刻，那個深淵裡爬出來的人，正坐在對面審訊室單向玻璃後，安靜地削一支鉛筆。

——沈硯舟。

他削得很慢，刀鋒斜切木杆，鉛芯微，銀灰，細韌，像他本人。

林晚沒進去。只是隔著玻璃看他。他穿一件洗得發的深灰襯衫，袖口挽至小臂，出線條清晰的小臂理；左手無名指上有一道極細的舊痕，不是戒指勒的，是常年戴電子鐐銬留下的痕——司法機關對汙點證人的臨時管控措施之一。

他抬眼，忽然朝玻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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