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一次見到陳硯舟，是在市檢察院三樓證人接待室的玻璃隔斷後。

那天下著冷雨，空氣裡浮著消毒水與舊紙張混合的微氣味。坐在質塑膠椅上，指尖無意識摳著左手中指第二節——那裡有一道淺白舊疤，像一道被歲月漂淡的裂痕。窗外梧桐葉被風掀翻背面，出灰白的脈絡，一如此刻的心跳：明明滅滅，卻固執地搏。

門開了。男人逆而立，肩線利落，深灰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襯袖口挽至小臂，出一截線條實的小臂，腕骨微凸，腕錶是塊老式工，錶盤邊緣有細微劃痕。他沒看，只朝接待員頷首：“林晚士？我是陳硯舟，刑檢一部主辦檢察。”

聲音不高，卻像一枚薄刃，準切開室滯重的空氣。

林晚抬眼。

他終於轉過頭來。

目相接的剎那，間微。那雙眼睛很靜，黑而沉，沒有溫度，也沒有試探，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明——彷彿早已看過所有未啟封的過往，也早已判定了將踏上的那條路，註定佈滿碎玻璃。

沒說話，只輕輕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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