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一次見到陳硯，是在市檢察院三樓證人接待室的玻璃隔斷後。

穿著洗得發灰的米白針織衫，袖口磨出了細邊，左手無名指上一道淺淡舊痕——曾戴過婚戒，後來摘了，沒留下印子，只餘一點皮記憶。把裝著隨碟的牛皮紙信封推過桌面，指尖微，卻沒抬眼：“裡面是三年前‘藍港碼頭縱火案’全部原始監控備份、兩段未剪輯通話錄音，以及……周屹簽字的行賄賬本掃描件。”

檢察翻材料時，窗外正掠過一架銀客機，轟鳴聲沉悶而遙遠。林晚盯著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側影：黑髮垂肩，下頜線繃得極，像一隨時會斷的弦。

不是被害人，也不是同謀。是汙點證人——一個親手把丈夫送進看守所、又用三年時間把自己活證據的人。

——

周屹被捕那晚，暴雨如注。

林晚站在審訊室外，聽見他隔著單向玻璃笑出聲：“你告我？林晚，你拿什麼告？你簽過字的融資協議、你經手過的境外資金流水、你替我收下的第三套房產鑰匙……哪一樣，不是你自願遞到我手裡的？”

沒說話，只把一張照片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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