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一次見到陳硯，是在市檢察院三樓證人接待室的單向玻璃後。

穿著洗得發灰的米白針織衫，袖口磨出了細邊，左手無名指上一道淺淡的舊痕——曾戴過婚戒，後來摘了，沒留疤，只餘一道比略淺的印子。垂眸盯著自己疊在膝上的手，指甲修剪得極短，邊緣泛著微青，像久未見的薄瓷。

門外傳來皮鞋叩擊水磨石地面的聲響，沉穩、剋制、間隔確。門被推開，陳硯走進來。他沒穿制服，是深灰高領羊絨衫配黑長，肩線利落，下頜線條如刀刻。他目掃過玻璃，停駐三秒，隨即轉向陪同的檢察：“林士已簽署《證人權利義務告知書》？”

“簽了。”檢察遞過資料夾。

陳硯沒接，只頷首，然後在林晚對面坐下。他沒看的眼睛，視線落在擱在膝上的左手——那道褪的指痕上。三秒後，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間屋子的空氣都沉了一寸：“林晚，你願意以汙點證人份，指證周臨川嗎？”

林晚沒立刻答。抬眼，第一次正視他。他左眉尾有一道極細的舊疤，不顯猙獰，倒像墨筆誤點的一痕。忽然想起七年前那個暴雨夜，周臨川在梧桐巷口掐著脖子把按在溼冷磚牆上時，也是這樣——先沉默，再開口，語速不快，字字如釘。

“我指證他。”說，“但我要見他一面。”

陳硯終於抬眸。他的眼睛是極深的褐，近黑，瞳仁裡沒有反，只有一片沉靜的、近乎冷酷的專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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