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的黑暗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在人上。林小滿著道壁站著，指尖捻著塊從燈座上摳下的硫磺渣，鼻息間全是鯨油燃燒後的腥氣。他聽見甬道外傳來“咔嗒”聲，是靴子踩在沙礫上的響，不止一個人。

“頭兒，是死水會的？”小王的聲音得像蚊子哼，後背抵著石臺，手在包裡，想找桐油罐。

“別。”林小滿按住他的手腕，指尖冰涼，“聽腳步聲，至五個人，帶了傢伙——你聽那金屬撞聲，是砍刀。”他突然往蘇湄那邊偏了偏頭，“把你爹的令牌給我。”

蘇湄出令牌遞過去，掌心全是汗。林小滿將令牌塞進石臺上的個小凹槽，那是剛才沒注意的機關，形狀與令牌嚴合。“咔”的一聲輕響，石室角落突然彈出排細，出點微，能約看見甬道里的人影。

果然是死水會的人，為首的是個獨眼龍，臉上有道刀疤從眉骨劃到下，手裡拎著把鏽跡斑斑的彎刀，刀鞘上的黑骷髏標記在幽裡泛著凶氣。

“老大，石門關了，肯定有人進去過！”跟班的聲音嘶啞，舉著火把往甬道里探，火在道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獨眼龍啐了口唾沫，聲音像磨鐵：“搜！仔細點，蘇衍那老東西藏的圖紙肯定在裡面！找到圖紙，每人賞十兩銀子！”

火把的越來越近，已經照到石室門口。小王攥著工兵鏟的手咯咯作響，林小滿卻突然笑了，從包裡出個東西塞給他——是那半塊銅鏡，早上在灘塗撿的，鏡面磨得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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