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哥，蘇清姐姐說這雨停了才能開城的門，”小王抱著個裝桂花釀的陶甕，酒晃出些泡沫，“你說跟蘇婉姐姐是不是共用一張臉啊？剛才遞巾時我都認錯了，被阿青笑了半天。”

林小滿沒接話，反而扯了草叼在裡，目落在石桌旁的棋盤上。方才棋局散後，那些黑白棋子並未歸位，反而在桌面上拼了個奇怪的圖案：黑棋在外圍圍個圈，白棋在中間堆個小丘，最頂上那顆白棋卻翻了個面，出底下的凹槽——裡面嵌著細如髮的銀針。

“別管臉了，”他朝小王勾了勾手，“來看看這棋眼。”

小王湊過去，只見那顆翻面的白棋凹槽裡，銀針斜斜著，針尖抵著棋盤上的一道刻痕，刻痕蜿蜒如蛇，正好穿過黑棋圍的圈。“這針是幹嘛的？繡娘用的花針？”他手想去拔，被林小滿一把拍開。

“別，這針比你手裡的酒甕金貴。”林小滿從懷裡出塊放大鏡（這是他隨時帶在上的小件，其名曰“看圖紙用”），對著銀針仔細瞧，“你看針尖的朝向，正對著蘇婉剛才坐的石凳。再看這棋盤的木紋，是不是順著針的方向在走？”

小王眯著眼看了半天，突然咋舌：“還真是！這木紋像水流似的，全往針尖那兒聚！”

“這‘引紋’，”林小滿放下放大鏡，指尖順著木紋挲，“老掌櫃說過，有些巧匠會在木頭裡‘種’紋路，讓它順著機關走，就像給木頭裝了管。這棋盤看著是青石的，其實底下墊著塊整木，這些紋路就是機關的脈絡。”

話音剛落，蘇婉端著盤糕點走過來，聞言笑了：“林先生果然懂行。這棋盤是我爹親手做的，用的是沉船裡撈上來的黃楊木，泡了三十年才敢工。”指著那顆翻面的白棋，“這針‘定盤針’，針尾連著棋盤下的機括，剛才你們贏了棋，它才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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