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臉在燭裡一點點扭曲，緻的妝容遮不住眼底的錯愕。下意識地拔高聲音，像往年無數次那樣準備開啟訓誡模式：“艾莉森你什麼意思？翅膀了是不是？我和你爸冒著風雪……”

“阿姨，”盧卡斯打斷，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的意思是，以後的聖誕，我們自己過。”

母親的目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向盧卡斯：“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一個沒正經工作的……”

“媽！”艾莉森猛地站起來，胃裡的絞痛竟然在這一刻消散了，“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比你裡的‘穩定’重要，比所謂的‘臉面’重要，比你們用綁架我的一切都重要。”

父親這時才從母親後挪出來，手裡還拎著保溫桶，佝僂的背在燭裡顯得格外單薄。他張了張，最終只吐出一句：“湯要涼了。”

這句話像引線，點燃了艾莉森積多年的委屈。想起每次生病時，父親永遠只會說“多喝熱水”；想起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他嘆著氣說“孩子讀那麼多書幹嘛”；想起自己熬夜寫稿暈倒在醫院，他在電話裡第一句問的是“沒耽誤相親吧”。

“爸，”看著父親躲閃的眼睛，“您燉的湯，我喝了二十年，可我心裡的窟窿，從來沒被補上過。”

保溫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羊湯濺在母親的貂皮大上，留下塊醜陋的油漬。母親尖起來，罵聲被風雪卷著撞在玻璃上，碎一片尖利的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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