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的夜，像一塊浸了墨的綢緞，沉沉地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風從曲江池的方向吹來，帶著初春的寒意，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撲向太師府那兩扇閉的朱漆大門。

門環上的銅，在月下泛著冷的，彷彿隨時會張開盆大口，吞噬掉一切靠近的生靈。

府，書房的燭火搖曳不定，映照著宇文護那張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他手中著的，正是哥舒剛剛呈上來的報——薄薄的一張紙，卻彷彿有千鈞之重，燙得他指尖生疼。

“抱病……無力干政……”宇文護低聲咀嚼著這幾個字，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那笑意裡沒有半分暖意，只有徹骨的寒涼，“好一個獨孤般若，朕待你不薄，你竟想用這種手段，將朕徹底架空？”

他猛地將報擲於案上，紙張落，出底下著的一方玉璽印璽。那印璽是用上好的和田玉雕琢而，龍鈕盤踞，威嚴赫赫，此刻卻彷彿了一個巨大的諷刺。

“太師息怒。”哥舒躬著子，聲音得極低，像一條伺機而的毒蛇，“娘娘此舉，分明是想借著腹中龍嗣，徹底掌控朝局。若生下皇子，立為太子，您這些年的心，豈不都了為他人作嫁裳？”

宇文護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站起，走到窗邊。窗外，一株老梅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幾朵殘花搖搖墜。

他想起半月前，般若還依偎在他懷中，語溫存，說待孩子出生，要讓他認自己做義父，說這天下終究是宇文家的，也是他們二人的。那時的，眼波流轉，笑意盈盈，誰能想到，那溫鄉里，竟藏著如此狠毒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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