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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袍要加身_第709章 疲憊(1)

第709章

疲憊。 如同水,一陣陣湧上,幾乎要將淹沒。登基不過數月,鹽鐵新政的推行步步荊棘,東南海疆的烽火剛剛平息,北疆戎狄又蠢蠢,如今朝堂部最大的毒瘤“燭龍”終於圖窮匕見,出猙獰獠牙。憂外患,千頭萬緒,樁樁件件都需要這個年輕的、以子之臨朝的皇帝來決斷,來平衡,來承擔。不能倒下,不能示弱,甚至不能流毫的猶豫與彷徨。因為是這龐大帝國此刻唯一的支柱,是億兆黎民眼中“天命所歸”的象徵。這份重擔,有些不過氣。尤其是經過昨夜生死一線的搏殺,神和力都已支到了極限。眼下的青影可以用脂遮掩,但心底深那份沉甸甸的、幾乎要將人垮的倦怠,卻唯有自己知曉。

還有一......難以言喻的孤寂。 九重宮闕之巔,俯瞰眾生,卻無人能真正與並肩,分擔這帝王之路上最沉重的秘力。蕭忠誠可靠,智勇雙全,是此刻最堅實的依靠,但他是臣,是親王,有些帝王心最幽微的掙扎、最脆弱的時刻,無法、也不能全然傾吐。徐階、高拱等重臣,各有算計,難以託付真心。至於這深宮中的其他人......流雲心,高無庸謹慎,但他們終究是奴僕,隔著天塹般的尊卑。這無上權柄帶來的,是絕對的孤獨。就像此刻,明明知道危險可能並未遠離,刺客的同黨或許仍在暗窺伺,卻只能獨自坐在這空曠冰冷的寢殿中,強迫自己冷靜,強迫自己思考,強迫自己迅速從驚悸中恢復,準備好迎接明天、以及明天之後,更多的明槍暗箭。

卿緩緩放下手中那份看了許久卻一字未眼的奏章,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指尖冰涼。,走到窗邊,推開一道隙。夜風立刻湧,帶著初夏深夜的涼意,以及遠文淵閣廢墟飄來的、若有若無的焦糊氣息,讓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些許。

著那片黑暗,那裡曾經是存放著帝國無數記憶與秘的殿堂,如今只剩斷壁殘垣。“燭龍”......你究竟是誰? 在心中再次叩問。工部尚書朱衡的嫌疑並未完全洗,但他痛失子,對東南海商集團恨之骨,似乎機不足。首輔徐階?老謀深算,力求平衡,焚燒文淵閣、刺殺皇帝這種激烈到近乎瘋狂的手段,不像他“和稀泥”的風格。次輔高拱?剛直激進,或許有推開海之心,但勾結海盜、資敵賣國,以其格,恐不屑為之。兵部尚書馬森?謹慎有餘,魄力不足,不像能謀劃如此大局之人。還是說,真的如蕭推測,與當年的宗室逆案有關?是某個僥倖逃份、對朱明皇室心懷刻骨仇恨的餘孽?亦或是......某個看似與世無爭、實則野心的藩王宗親?

線索紛如麻。“老鬼”、“船公”、劉全有、方淮、周文正......這些明面上的棋子,似乎都指向工部,指向東南,指向一條秘的走私和報輸送鏈條。但“燭龍”本人,依舊藏在重重迷霧之後,只有那雙冰冷、怨毒、又帶著譏誚的眼睛,彷彿穿黑暗,與對視。

不能急,不能。 謝卿對自己說。敵人越是想讓慌,讓怕,讓陣腳,就越要鎮定,越要沉穩。白天的朝會,已表明了態度——事要查,但基調是“穩定”。接下來,明面上,朝廷要正常運轉,新政要繼續推行,對東南將士的封賞要隆重,對北疆的防務要重視。暗地裡,蕭的追查必須加,不放過任何蛛馬跡。要給“燭龍”一種錯覺——昨夜的行雖然造損失,但並未本,皇帝依然掌控大局。唯有如此,才能迫使對方在焦慮中出更大的破綻,或者,採取更冒險、從而更容易被抓住尾的行

至於自的安危......謝卿的指尖,無意識地過腰間劍冰涼的劍柄。經此一事,蕭必會將乾元宮守得鐵桶一般。自己,也絕不會再給任何人輕易近的機會。武功,是最後的自保手段,也是子帝王,在這虎狼環伺的深宮中,一點點為自己掙來的、微不足道卻真實的安全想起昨夜與那兩名刺客的手,招式、應變、乃至那以命相搏的狠勁,都遠超平日與侍衛的對練。生死之間,果然最能激發潛能。或許......該找機會,讓蕭安排更嚴苛、更近實戰的練習了。在這條路上,沒有弱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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