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二人的反應讓錢小飛意識到自己的表達方式似乎有問題。“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這有本拳譜，你們哪個要？”再倒~“恕我直言，”沙語qiáng忍著笑意，“你這兩句我聽不出來有什麼區別。”“算了，我從頭說。”錢小飛知道總結概括是不可能了，於是原原本本把事qíng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錢小飛只顧自己說卻沒有注意到他越說氣氛卻凝重，當他說完的時候大堂裡已經雀無聲。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盯著黑男子，而後者則沒有一表qíng。錢小飛看不他在想什麼，但直覺告訴他qíng況不妙。“把拳譜拿給我看。”黑男子終於開口，吐出的話卻讓錢小飛皺眉。“不行，這是那人臨死前託付給我的，我只能給真正應該擁有的人。”“那真正該擁有的人是誰呢？”男人好整以暇地看著錢小飛。“我就是不知道才問嘛，你是門主，下去查查不就知道了。”“下去查？”男人不可抑制地大笑起來，“我敢保證沒人會承認。”“為什麼？”錢小飛不懂。那人確實是說“chūn風門的”啊，還說了兩遍。“因為私藏秘籍已經犯了門規，所以承認之後只有死路一條。”男人說到死的時候好像在談論天氣一樣自然，讓錢小飛不寒而慄。“你的門規……會不會太嚴格了一點？”錢小飛吞了一下口水，小心謹慎的說出自己的觀點，“再說這也不是什麼秘籍嘛，頂多能qiáng健。”“你看過？”黑男子挑眉。“沒有！絕對沒有！”錢小飛不假思索便猛烈搖頭，謊言幾乎是直覺地口而出。不是他願意說謊，實在是不曉得如果說看過會有什麼後果。就當他沒骨氣好了，他就是不敢承認。“這不就得了，是不是秘籍我說了算。”男人毫沒有放棄，“把它jiāo給我。”錢小飛害怕，很害怕，非常害怕，但是，可悲的責任仍驅使著他堅持原則。“那、那我也不能給你，不是你的東西你就不應該拿。”錢小飛的話讓黑男子到有趣，只見他微妙地吊起眼梢，不可一世地瞥向下面：“我是門主，chūn風門一切的東西都是我的，何況是一本小小的拳譜？”不待錢小飛說話，男人就命令沙語上前搜錢小飛的，可見他已經不耐煩了。面對上前來的沙語，錢小飛一陣慌張。“我、我會降龍是八掌！會打狗棒！會乾坤大挪移！還會……呀！你不要再過來了！”沙語不理會那一堆七八糟的招數，他只關心有一件事：“不想我手，你就主jiāo出來。”嗚~這分明是qiáng盜嘛！錢小飛步步後退，最後已經到了牆邊。沙語沒有再給他猶豫的時間，直接起手來。錢小飛是不會武功的（手技不算），而沙語顯然是個中高手，所以在力量上二者是沒有可比xing的。但是有一點錢小飛會，那就是掙扎--張牙舞爪的掙扎，極其壯烈的掙扎，慘不忍睹的掙扎。這種不按套路的抵抗就比較讓沙語頭疼了。一般人過招都有個規律，哪怕是隻會一丁點武功的人都是如此。習武者最怕“近距離”見這種一點武功都不會的了，因為對於這種人，武功很難在這麼近的距離下施展出來，最後甚至有可能變好似兩個不會武功的人在打架。眼前就是這種狀況。黑男子皺著眉頭看自己最得力的手下與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子扭打一團，就像兩個市井流氓在鬥毆。這還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觀，永遠都是儒雅gān淨的沙語此刻已經沒有任何形象可言。五分鐘之後，扭打結束。勝利者--沙語。“寒，我可是為你豁出去了。”沙語láng狽地回來把拳譜（已經掉頁了）jiāo給男人，然後就開始不停地手臂（被某人給咬的）。當然，相比於沙語的láng狽，錢小飛更慘。袖子掉了半截，鞋踢飛一隻，本來帥氣的huáng發此刻已為著名品牌--雀巢。黑男子的眼神在二人之間來回巡視，終控制不住地大笑起來：“哈哈！沙語，你的恩我記下了！看來是我們低估他了！”“有那麼好笑嗎？”錢小飛不滿意地小聲嘀咕，自己可是拼了命地在掙扎哎！雖然模樣慘了點，但是犧牲也不是白費的，因為……“喂！你們倆快把東西還給我！”錢小飛雙手叉腰囂張得很。黑男子彷彿聽到什麼笑話一樣：“你腦筋還清楚吧！東西現在我手上，憑什麼給你？”“你要是不給的話……”錢小飛邊說邊舉起左手，“我就把它毀了……”那是一塊雕龍玉佩，白中綠，周約纏繞涼氣。玉佩的出現讓眼前的男人出現了截然不同的反應。黑男人是皺眉頭滿臉不滿，而沙語則是了分寸。剛才錢小飛只是趁在沙語上胡了一通，沒想到還真對了東西。看來這塊玉佩對他很重要。古人不是都興拿玉佩當信或者傳家寶什麼的嗎，沒準這個就是沙語的傳家寶呢。這麼想著的錢小飛心一陣得意。“原來胡掙扎是為這個，”黑男人聲音低沉，“沙語，你好像太大意了。不過自己的問題自己解決，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知道。”沙語的聲音有些變調，錢小飛甚至聽到了他狠狠咬牙的聲音。接著錢小飛看見沙語走到自己邊，深吸一口氣，道：“俠怎麼稱呼？”呀！變俠了！錢小飛明顯地覺到自己的地位在發生急劇的變化。只見他把頭一揚：“在下錢小飛！”他也學起了古人的腔調。沙語聞言道：“錢俠，拳譜現在門主手裡，我不可能也沒辦法把它取回來給你，但是那塊玉佩對我很重要，俠能否還給我？”怎麼會這樣？不是計劃好好的應該用拳譜jiāo換的嗎？怎麼變現在這樣？事qíng的發展出乎錢小飛的意料，但他仍然堅持：“沒有拳譜，一切免談。你就等著它化灰吧！”其實說這話的時候，錢小飛也不是很堅定，因為沙語的表qíng實在是讓他有點搖。他該不會是把人傢什麼極其重要的寶貝來了吧，這可是要遭天譴的。“俠且慢！”沙語看來是真的急了，只見他表qíng凝重正道，“俠手中的玉佩對我而言比xing命都重要，還俠手下留qíng！”比xing命都重要？！究竟是什麼樣的意義能讓沙語說出如此話語？簡單的幾個字，卻讓錢小飛沒轍了。他其實也不是真想毀掉玉佩，只是想換回拳譜，可結果卻與他預想的大相徑庭。“很重要？”錢小飛不由自主地問出口。“很重要！”沙語目堅定。“比xing命，都重要？”他還要再次確認。“比xing命都重要！”沙語沒有毫遲疑。沙語眼裡的真誠，錢小飛看得真切。目對視，錢小飛徹底投降。“這麼重要的東西就不要隨便放在上嘛，不然怎麼被人走的都不知道！”錢小飛不甘新地碎碎念，卻乖乖地把東西還給了沙語。比xing命都重要，他揹負不起這麼沉重的一句話。人的一生中能找到多比xing命都重要的東西呢？沙語找到了，不是玉佩，而是玉佩後面的東西。有那麼一瞬間，錢小飛忽然羨慕起沙語來。“來人，把他帶下去嚴加看管。”鬧劇結束，黑男子發話了。錢小飛沒想到他們還有這麼一手。“喂！我拳譜給你了，玉佩也還了，還想怎樣啊！喂--你這是非法拘--”聲音漸行漸遠--他被人拖下去了。大堂裡只剩下黑男子和沙語。“為何不用‘水砂’？”黑男人皺眉開口，“用了就不會làng費這麼多的時間。”“我以為你不希我用。”“哦？”黑男子被沙語的話挑起了興致。“你看他的眼神和往常不同，我不確定當他死在我手下之後，自己會不會立刻死在你手裡。”沙語笑道，看似玩笑的表qíng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認真。“你多慮了。”黑男子輕巧地駁回了沙語的話，“如果用‘水砂’，頃刻之間便可結束他的xing命，我相信以你的輕功瞬間取回玉佩不是問題。”“但我更希用不流的方式，”沙語笑，“這樣不是更好嗎？你我手上都沾了太多的鮮。”“弱ròuqiáng食，這個世間就是這樣。”黑男子收起笑容，卻回答得理所當然。“我一直不懂，寒，”沙語凝視男人，“我的殺戮是為報仇，可你的呢？你是為了什麼？”“如果我說也是為了報仇，你信嗎？”男人的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向整個世間報仇……”沙語聞言沉默和很久。這是他第一次聽見寒說這些，可聽見之後卻寧願自己沒有聽過。“怎麼，很吃驚？”黑男子似乎很滿意自己造的效果。沙語輕輕搖頭，道：“寒，你相信嗎？我在他眼中看見了。當他聽見我說玉佩比我自己xing命都重要時，眼中出現的居然是！我都忘記自己上一次是在什麼時候了……”“這才是你不殺他的真正理由吧。”沙語不再說話，算是預設。“……”男人不屑重複這兩個字，然後眼中出殘忍的。“是嗎？那我就毀掉它！”水中碧蓮，婀娜多姿，水上亭榭，古古香。按理說本應清新怡人的景此刻卻讓錢小飛煩躁不安，因為他已經被困在這裡三天了。庭院很大，但每個出口都有人把守，他嘗試了許多回都因蠻力不如人而拜下陣來。雖然前前後後也從門衛那裡來了不東西，卻都沒什麼實際用途。“好歹來個人說說話嘛！監獄裡還每天有放風時間，有獄友可以閒聊呢。真是的……”錢小飛百無聊賴地趴在石桌上，口中不住地碎碎念。“看來我把你招待得太舒服了，要不要真到chūn風門的牢房裡看看啊？”突來的聲音嚇得錢小飛差點兒從石凳上掉下來。“你是鬼啊，走路都不會出聲的！”錢小飛埋怨地看著出現在眼前的男人。還如三天前，一黑。“喂，你的服不會全都一個款式一種吧，好歹也換見新鮮的嘛。”男人自忽略錢小飛的第二個問題而只對他第一句話興趣。只見他把頭靠近錢小飛耳邊，道：“如果我走路有聲音，早就被人不知殺掉多回了。”男人撥出的氣拂過錢小飛的耳邊，覺怪怪的，但最讓他骨悚然的還是男人話裡的容。走路有聲音就會被殺？那自己能活到現在豈不是太幸運了！男人把錢小飛的反應盡收眼底：“怎麼，不信？”“是你太偏激了，”錢小飛皺眉，“世界不是這樣的。”“就是這樣的！”男人忽然激起來，眼神變得嗜，“這世上只有兩種人，一種是殺人的人，一種是被殺的人。”錢小飛被男人的表qíng嚇到了，他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經歷使男人變這樣，但他還是不能同意男人的話：“我從來沒沙過人，現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從來沒殺過人？”男人聞言忽然笑了，“真是這樣嗎？”“當然！”錢小飛這點自信還是有的，雖然他一直是個手，但可從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更別說殺人了。看著男人的笑容，錢小飛的厭惡再次升起：“你可不可以等到想笑的時候再笑？明明不是真心的還要扯出這種笑容，讓人看了就不舒服！我就不信這麼做能讓你舒服到哪去！”“是嗎？”男人意外的沒有發火，而是收起了笑容，道，“謝謝你的的提醒，作為回報我告訴你一件事……”“什麼？”錢小飛是標準的好奇寶寶。“拳譜的所有人找到了。”“真的？”錢小飛高興自己終於完了那人臨死前的願。“別太高興，”男人打斷他，“你恐怕再也見不到他了。”“為什麼？”男人的話讓錢小飛有種不好的預。男人沒有立刻回答。錢小飛看見他的表qíng慢慢扭曲，然後耳邊傳來了他鬼魅般的聲音。“因為我把他給殺了。”錢小飛大腦嗡的一片空白，他無法用語言描述自己此刻的。是恨自己，還是恨眼前的男人，還是gān脆兩個一起恨？他徹底了，約中他又看見了男人的笑容--“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你……還敢說自己沒殺過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