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大廳裡的燭火燒了大半，蠟油淌了一桌子，火比之前暗了許多。窗外的天空還是那種不祥的暗紅，裂沒有繼續擴大，但也沒有小，就那麼懸在那裡，像一隻半睜的眼睛，懶洋洋地盯著這座殘破的城市。

趙辰靠在牆角，修羅劍橫放在膝蓋上，眼睛閉著，呼吸平穩，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沒睡。他的手每隔一會兒就會一下劍，從劍柄到劍尖，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

艾娜爾坐在他旁邊，手腕上的晶化沒有再蔓延，但也沒有消退。索菲亞科教了幾個控制逆能量的方法，效果有一點，但不大。現在能把晶化的速度到最慢，卻沒法讓它往回退。索菲亞科說這需要時間，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問題。

莉亞還在揮劍。

從晚上到現在，一直在揮劍。霜穹鏡的劍在大廳裡閃了不知道多次，寒氣把附近的地毯凍了邦邦的一塊，踩上去咔嚓作響。珂蕾爾靠在牆邊看著，偶爾說一句“手腕低了”或者“步子太大了”，語氣冷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莉亞沒有抱怨，甚至連都沒回。只是按照珂蕾爾說的調整，一遍又一遍。

格雷茲坐在厄卡蕾爾旁邊，閉著眼睛，口燙傷的皮上開始長出新的芽，得他時不時就要撓一下。弗西瑞爾讓他別撓，他就把手塞在胳肢窩裡，臉上的表像是在忍某種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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