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顆龍頭砸在地上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的。雷格爾的頭顱滾到了莉亞腳邊，黑的從斷頸湧出，在泥土中匯一灘暗的湖泊，龍瞳還睜著，瞳孔中的芒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消散。吉爾麗的頭顱停在趙汐後不到三步的地方，金的從切口緩慢滲出，在月下泛著一種詭異的、近乎神聖的澤。克亞澤的頭顱滾得最遠，一路滾到了紫冥側五米外，撞上一塊碎石才停下，脖子上的那個被匕首捅出的裡還在往外冒。

三顆頭顱，三個方向，三種的，在月下匯了一幅荒誕的、近乎不真實的畫面。荒原上的風停了，不是因為戰鬥結束了，而是因為連風都被那三聲啼鳴鎮住了，忘記了自己應該往哪個方向吹。

莉亞站在原地，沒有。的霜穹鏡垂在側，劍刃上的黑龍正在緩慢地落，一滴，兩滴，三滴——每一滴落在泥土中都發出極其細微的嗤的一聲，像是某種古老的計時在為這場戰鬥畫上最後的句點。的銀白長髮被粘了幾縷，散落在肩上、臉上、前，髮梢的冰晶墜飾已經碎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兩顆還掛在髮尾，在月下泛著微弱的。

緩緩抬起頭，看向屏障的方向。那個明的立方依然矗立在荒原上，月過它折出細碎的七彩斑，像是被凝固在琥珀中的氣泡。趙辰站在屏障的最前方，左手按在明的壁上，右手垂在側，他的影在月下被拉得很長，長到幾乎要到腳下的影子。

趙辰的角了。不是說話，不是抿，而是一種極其微弱的、像是冬日裡第一縷照在冰面上時才會出現的、稍縱即逝的弧度。那是一個笑，不是大笑，不是微笑，而是某種比微笑更輕、更淡、更難以捕捉的東西——像是鬆了一口氣，像是終於放心了，像是在說“我就知道你們能做到”。那個弧度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但莉亞看到了。不僅是，趙汐和紫冥也看到了。

趙汐的左手從劍柄上鬆開了，右手握著「未央」垂在側，刀刃上的芒已經徹底熄滅了。抬起右手，將兩手指舉到耳邊，比了一個“耶”的手勢。那個手勢在戰場上顯得格格不——的手指上全是，虎口的裂口還沒癒合，指甲裡嵌著黑的龍和泥土，比出來的“耶”歪歪扭扭的，像是兩被折彎的樹枝。但的笑容是真的，咧著，出兩排白牙，笑得像是一個考了滿分的小孩在等家長簽字。的眼睛在笑，眉在笑，連那被糊住的鬼角都在微微發著，像是在替歡呼。

紫冥站在莉亞左側，匕首已經回了腰間的刀鞘。看著趙辰的方向，紅棕的瞳孔中倒映著那個站在明屏障後的影。的角了——不是趙辰那種稍縱即逝的弧度，而是一種極其微弱的、幾乎是不可見的、像是用尺子量過的、確到毫米的上揚。如果有人在旁邊仔細看，可能會以為那是影造的錯覺，不是笑。但那就是笑，是紫冥式的笑，是第五位面毀滅後、在無數場戰鬥中從未展示過的、只在某些極其特殊的時刻才會從那張永遠冷靜的臉上出的、比任何人的大笑都更有分量的笑。的幾乎沒，但的眼神變了——那雙總是冷靜得近乎冰冷的紅棕瞳孔中，有什麼東西在融化，像是春天來臨時河面上最後一片薄冰，無聲無息地、不可逆轉地化了水。

的微微張開，幅度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趙辰讀出了那個口型——“看到了吧，不能總是被你學。”沒有聲音，但每一個字都在月下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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