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魯亞斯的城門在月下敞開著。

城牆上的火把燒得噼啪作響，橘紅的在石磚上跳，把守夜士兵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遠的曠野已經安靜下來了，那些綠的和紫的雷都散了，只剩下一片沉甸甸的黑暗。

莉亞走在隊伍中間，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霜穹鏡掛在腰間，鏡胚上還殘留著冰藍的微，但已經很淡了，淡得像快要熄滅的燭火。的手臂還在發抖，不是冷，是靈樞被空之後那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痠。但走得還算穩。是公主，在別人面前不能倒。

格雷茲走在前面，步子很沉，每一步都在石板地上留下一個模糊的腳印。不是故意踩的，是他抬不起腳了。肩膀上的傷口已經凝了痂，焦黑的，和破爛的服粘在一起，看起來就很疼。但他沒吭聲，就那麼一瘸一拐地走著。

奈亞走在他旁邊，巨刃扛在肩上，但姿勢明顯不如平時那麼瀟灑。歪著子，像一棵被風吹斜的樹，每一步都在往格雷茲那邊靠。兩個人就這麼互相撞著肩膀往前走，誰也不說誰。

艾裡安走在最後面，手裡攥著他的灰白窄刃劍，劍尖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白痕。他的臉還白著，但眼睛是亮的。他看著前面那幾個人的背影，忽然覺得——活著真好。

珂蕾爾走在莉亞旁邊，面無表，步伐平穩，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但的手在袖子裡，誰也沒看見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厄卡蕾爾走在最前面。不，不是走，是被人架著走。的左肩傷口太深了，雖然止住了，但整條左臂都不了。架著的人是趙辰。沒有拒絕，因為確實走不了。但一路上都在看這個人的側臉——黑的短髮，沒什麼表的臉，腰間的銀黑細劍。活了這麼久，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不是力量，是某種更本質的、讓人說不清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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