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風從來都是冷的。

那種冷不是冬天的冷，是那種幾千幾萬年都沒有暖過的、從骨頭裡往外滲的、連都曬不的冷。龍墓坐落在一片荒蕪的山谷中，四周是高聳的黑山峰，山頂終年積雪，山腳下是灰白的碎石和凍土。沒有草，沒有樹，沒有活的痕跡。只有骨頭。漫山遍野的、被歲月風化得發白的、半埋在碎石和凍土裡的龍骨。

這裡是龍族的終點。每一頭龍在知道自己快要死的時候，都會飛到這片山谷，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躺下來，閉上眼睛，等著慢慢變石頭、變灰塵、變風。沒有人知道這片山谷裡埋了多頭龍。幾千頭？幾萬頭？也許更多。那些骨頭層層疊疊地堆在一起，像一座沉默的墳場，像一本被撕碎的歷史書。

此刻，這片沉默了千萬年的墳場，裂開了。

山谷正上方的空氣開始扭曲。不是被熱浪烤的那種扭曲，是更深層的、更本質的、像有人拿刀在世界的皮上劃開了一道口子。裂從一條細線慢慢擴大，邊緣滲出暗紫的芒，像一樣，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在地上，把凍土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煙的小坑。

一隻手從裂裡了出來。

不是人手。是爪子。漆黑的、泛著暗紫澤的龍爪，五指頭每一都有年人的手臂那麼，指甲像彎刀一樣鋒利，深深地嵌進裂的邊緣，用力一撕——嘶啦一聲，像布帛被撕開，裂又擴大了一倍。

然後是一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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