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拂曉寺的廓在鉛灰的霧靄中，寺簷的銅鈴早已鏽蝕斑駁的綠斑，山風掠過時只帶起幾聲滯的嗚咽。四人停在山道拐角，腳下碎石鋪就的小路向霧氣深延，沿途散落著焦黑的樹樁，斷面凝結著玻璃狀的結晶，像被某種粘稠的反覆灼燒過。

閻火蹲下，指尖捻起一撮泥土。深褐的顆粒間夾雜著細碎的青銅碎屑，隨發出沙沙的聲。“這土裡摻了不該有的東西。”甩了甩手，碎屑落地時竟微微震，彷彿被無形的聲波牽引，“像是從金屬上刮下來的……還帶著腥氣。”

紫冥的視線掃過山腰。斷崖邊緣斜著一截扭曲的青銅柱，柱佈滿蜂窩狀的孔，孔滲出暗紫黏。袖中的銀質羅盤突然劇烈抖，指標死死釘向青銅柱的方向。“腐蝕痕跡比之前更嚴重了，”低聲道，“連岩石的紋理都被改寫過。”

莉亞的霜穹鏡懸在掌心，鏡面映出的山景蒙著一層灰翳。灰翳中偶爾閃過齒狀的虛影，如同某種龐大機械的殘骸被碾碎後散落的碎片。“地脈的能量流被幹擾了，”收起鏡子，耳墜的冰晶在風中輕，“這種程度的汙染……不像是普通隙的手筆。”

趙辰沉默地挲著劍柄。修羅的稜鏡塗層黯淡如蒙塵的琉璃，劍鞘上的暗紅也凝滯不。自佐伽利斯一戰後，這柄劍與他的聯絡愈發稀薄，此刻更像是別在腰間的陌生鐵塊。他試著注一靈樞，掌心卻傳來針刺般的寒意——彷彿被某種冰冷的視線審視。

“看這兒。”紫冥突然指向斷崖下方。

一片半枯的灌木叢中歪倒著藤編揹簍，簍口翻出幾顆乾癟的野果，果皮上覆著青灰黴斑。閻火用刀尖挑起一顆，果裂開的瞬間湧出暗紅，落地竟腐蝕出細小的坑。“是‘鈴果’，”嘖了一聲，“長在溼巖裡的毒果子，只有不怕死的採藥人會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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