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南霽風知道，不是夢。他的沐沐，確確實實在雷雨中“醒”來了片刻。雖然又很快陷了沉睡，記憶似乎依舊混，緒也不穩定，但那一瞬間屬於年秋沐的清醒、警惕和痛苦，是真實存在的。

這讓他心中五味雜陳。他既期盼能真正好起來，記起他們之間曾有過的、哪怕短暫的好，又深深恐懼一旦完全恢復記憶，會想起那些他竭力想要掩蓋的傷害、背叛和不堪，會恨他，會離開他，甚至會……毀掉他如今小心翼翼維持的一切，包括那關乎他命和未來計劃的玄冰砂。

玄冰砂……想到此，南霽風眼神一暗。他需要秋沐，需要獨特的天賦和脈來幫他最終煉那東西。痴傻時的固然容易掌控，但煉製過程中需要極高的專注和某種程度的心神配合，完全痴傻的狀態反而可能失敗。可若完全清醒且有異心……風險更大。

他需要的是一個“可控”的清醒，或者說，一種介於痴傻與清醒之間，依賴他、信任他，能被他引導和利用的狀態。昨夜那短暫的、茫然而痛苦的“清醒”，或許……正是他所需要的？

南霽風俯，用指尖極輕地拂開秋沐額前一縷碎髮，目在臉上流連，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貪和深藏的算計。

沐沐，就這樣吧。慢慢“想”起來，但只想起我對你的好，只記得你需要我。那些不好的，都忘了吧。我會對你好，比以前更好，好到讓你再也離不開我。至於玄冰砂……等你再“好”一些，我們可以一起完它。那是能讓我們永遠在一起的關鍵。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轉，放輕腳步走出室。蘭茵早已候在外間，見他出來，連忙行禮。

“好好照顧郡主。昨夜了驚，今日若醒來，飲食要格外細，不許任何人打擾靜養。若有任何異常，立刻來報。”南霽風低聲吩咐，語氣是慣常的冷肅，但蘭茵卻能聽出那下面暗藏的一不同尋常的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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