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海寶兒不為所。矇眼的素絹下，角勾起一抹冷笑：“夫人左手虎口有常年握刀的薄繭，指甲裡還嵌著乾涸的跡。”他突然欺上前，袖帶起的氣勢掀開顧苧兒凌的鬢髮，“更妙的是，黃鬱草後，與‘千日緋’相惡，會在耳後留下蛛網狀的青斑——這特徵，與譚照軒如出一轍。”

也就是說，殺害譚家家主譚照軒的兇手，在作案過程中不經意間沾染了飽含奇毒的。這一過程毫無察覺，卻致使毒素如匿的暗流，在無形之中蔓延傳染。

顧苧兒驚恐地後退，卻撞進海寶兒早已預判的方位。他探手如電，三銀針已刺腕間位：“既裝病，便該裝得徹底些。可夫人脈象虛浮卻有力，分明是刻意屏息所致。”銀針瞬間染青黑，他舉針湊近鼻子聞了聞，“這便是沾染‘千日緋’和誤用黃鬱草的鐵證！”

說著，海寶兒還順勢住了顧苧兒的胳膊，替把了脈，“夫人月事停滯，卻刻意飲下活的藏紅花，這與癲鬱之症的調養之法背道而馳。”他頓了頓，指尖拂過榻邊藥渣，捻起幾片乾枯的鉤藤，“鉤藤本應碾碎藥，可這些葉片完整，分明是刻意灑在藥碗裡混淆視聽。”

說完這一切，海寶兒扯下自己上的外套，披到了顧苧兒的上。

外面的李府姨娘踉蹌著癱倒在地，珍珠步搖滾落一旁。顧苧兒死死攥住撕裂的襟，終於崩潰嘶吼：“是我！我顧家落難，夫家非但見死不救，他譚照軒夥霸佔我孃家產業，他死有餘辜，我也不過是以還！”髮間斷裂的銀簪突然手飛出，直取海寶兒咽，卻被海寶兒抬手斬斷，刀刃著耳畔而過，又削落一縷青。

“你又何必如此執著，徒增痛苦！”海寶兒猛地扯下眼罩，重重地發出一聲哀嘆，“縱然譚照軒罪無可恕，死有餘辜，可你也不該私自以自己的手段來置他啊！”

這話說完，顧苧兒卻忽然仰頭大笑起來，那笑聲肆意放縱，張狂得毫無顧忌，“既然已經被你識破，那我也無需再惺惺作態、虛與委蛇了。實話告訴你，從你踏這個房間的第一瞬間起，便已然掉進了我心佈置的圈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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