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鋒趕在床邊坐下,手想又不敢,懸在半空直:“你這說的什麼話!該說謝謝的是我!”他絮絮叨叨地跟講了這幾天的事——趙磊如何手忙腳地撐著局裡的攤子,又是應付省廳的問詢,又是盯著硝石的線索,忙得腳不沾地;技科查到那批硝石是從城南廢棄倉庫流出來的,已經派人去蹲守了;連食堂王師傅每天特意送來的烏湯都提了兩,說“王師傅知道你失多,湯裡特意加了當歸,你可得多喝點”。末了,他鬆了口氣似的笑了笑:“你能醒就好,明天我就回局裡上班,也給趙磊那小子分擔點,看他這幾天熬的,黑眼圈都快耷拉到下了,跟熊貓似的。”
馬欣聽著,忽然輕聲說:“我想出去溜達溜達,總躺在這裡,骨頭都快鏽了。”得找機會出去氣,最好能到個組織安在醫院的眼線,把訊息遞出去——何鋒安然無恙,且對自己愈發信任,這可是重要報。
何鋒立刻起去找醫生,腳步都輕快了不。不多時,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跟著進來,手裡拿著聽診,先是聽了聽的腔,又翻看了的眼瞼,用小電筒照了照瞳孔,沉道:“恢復得還算不錯,腫吸收得好,但還得做個詳細檢查,拍個片看看肋骨癒合況。沒問題的話,可以在病房門口稍微走走,千萬別累著,更不能著傷口。”
何鋒這才放了心,回頭對馬欣說:“你呀,就是急子,別急著往外跑,等檢查結果出來,確定沒事了,我扶著你在走廊裡多走兩圈。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傷,別的都不急。”他說著,拿起旁邊的蘋果,開始低頭削皮,果皮連一條長長的線,沒斷。
馬欣心裡雖憋得慌——組織還等著傳遞何鋒的向呢,尤其是硝石案的新線索,說不定能順藤瓜查到更多幕。但也知道此刻不能破綻,便溫順地點點頭,眼神里帶著點依賴:“聽你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重傷初愈”的戲碼做足,讓何鋒徹底放下戒心。再找機會把訊息傳出去,這傷得值不值,全看接下來的幾步能不能走穩了。著何鋒認真削皮的側臉,角勾起一抹幾不可查的笑——這盤棋,還沒輸。
何鋒坐在病床邊的摺疊椅上,椅面被得微微下陷。他目落在馬欣打著厚重石膏的上,石膏邊緣還沾著點沒淨的藥漬,語氣放得比平時緩了許多:“等你複查結果再穩定些,我就回局裡上班。你也不用急著好,安心養著。我每天下班都會過來,給你帶街口那家鋪子的小米粥,你之前總唸叨他們家的熬得稠,米油能結層。”
馬欣靠在床頭,背後墊著兩個蓬鬆的枕頭,把上半支得穩穩的。之前穿的藍布工作褂早就換了醫院的條紋病號服,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出一點蒼白的鎖骨。臉還有些泛白,卻比剛住院那會兒多了點,也不再是乾裂的灰白。著何鋒眼下那圈濃得化不開的青黑,馬欣心裡清楚,他這幾天幾乎沒合過眼——局裡的案子堆了山,這邊還得守著病房,連說話的嗓音都帶著點砂紙磨過似的沙啞。“何鋒,你現在是公安局的局長,局裡的工作多如牛,真不用特意跑過來。”頓了頓,扯出個淺淺的笑,眼角的細紋都和了些,“我這兒有護士班照看,三餐準時送,熱水隨隨到,不著也凍不著,你安心忙你的就行。”
何鋒剛要再說些什麼,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主治醫生拿著厚厚的病歷夾走進來,金屬夾子撞著發出輕響。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掃過床頭的監護儀,綠的波曲線平穩流暢,語氣帶著職業的嚴謹:“恢復得不錯,炎症消得差不多了,今天可以出去溜達溜達了。”他合上病歷夾,夾在胳膊底下,又補充道,“不過得坐椅,每次最多半小時,千萬別累著。外面風大就趕回來,別貪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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