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斜睨著劉力，眼皮掀了掀，眼神里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語氣像淬了冰碴子，又冷又：“你是不是傻？都這時候了還裝糊塗？你現在已經被人盯上了，自己沒察覺？後頸子上都快被人架上刀了，還在這兒。”

劉力脖子一梗，像被踩了尾的公貓，臉上瞬間出不信的神，嗓門都拔高了幾分，帶著點厲荏的急躁：“你這不是胡說八道嗎？我這幾天出門辦事，腳不沾地的，步步都著小心，接頭、遞訊息，哪件事不做得跟耗子打似的蔽？怎麼可能有人知道我的底細？你在這兒危言聳聽！”他覺得對方是故意拿話嚇唬自己，好拿他，心裡不免有些煩躁，攥著鑰匙的手更了。

黑人沒跟他爭辯，角撇了撇，像是懶得廢話，只是抬了抬下，朝他後的窗戶努了努，聲音得更低：“你自己看一看窗戶外面，順著衚衕口往東邊瞅，老槐樹下那兩個，是不是多了幾個閒得發慌的人？眼神都快黏你窗戶上了。”

劉力心裡“咯噔”一下，像被重錘砸了記，剛才那點僥倖瞬間碎了渣。他按捺住腔裡的慌，踮著腳，躡手躡腳地挪到窗邊，手指抖著起窗簾一角，只敢出條細悄悄往外看——只見衚衕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果然站著兩個穿著灰中山裝的男人，腳掖在皮鞋裡，手裡沒拎菜籃子也沒拿報紙，就那麼杵著，眼神卻跟鷹似的，時不時往他這扇窗的方向瞟，那子警惕勁兒，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遛彎的路人。

他心裡一沉，像墜了塊鉛，後背瞬間冒出冷汗，順著脊樑骨往下淌，把襯衫都浸溼了。他猛地轉回頭看著黑人，聲音都帶了，牙齒打似的：“這……這下可怎麼好啊……沒料到竟然真被跟蹤了！他們是不是……是不是公安局的人？那你還敢來找我？就不怕被他們看見？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黑人嗤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不屑，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是來救你的，不然你以為我冒著風險從牆鑽過來找你，是閒得沒事幹，來聽你聒噪的？”他往前湊了兩步，高大的影投下的影幾乎將劉力整個籠罩，得人不過氣，“現在只有一條路能走，跟我走，我帶你去個安全的地方，過了今晚，保你能口氣。”

劉力看著他帽簷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黑沉沉的像口枯井，沒半點亮。突然想起之前聽姜虎酒後提過的“清理”規矩——但凡暴的棋子，從來沒有“轉移”的說法，只有“理”的下場。心裡的警鈴“叮鈴哐啷”響一片——對方說是來救他，可這眼神里的冷意，怎麼看都不像救兵，倒像是索命的無常。

他下意識地往後了，後背幾乎住了門板，手悄悄向後的門閂，指尖都在抖：“你……你到底是誰？是‘老銀’派來的？還是……還是另有來頭？我憑什麼信你？誰知道你是不是想把我騙出去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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