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溪把自己陷進天鵝絨被子裡時，窗外的玉蘭正落在窗臺的青瓷瓶上。手機螢幕暗著，秦俊熙的簡訊早在三小時前就沉進了垃圾箱，最後一條是“我明天去雲城找你”，像句蒼白的言。

著枕頭下那枚玉蘭標本——雲城A市的玉蘭花，秦俊熙當年蹲在聖櫻大學的換生宿舍樓下撿了半小時，說“平了能存一輩子”。現在看來，哪有什麼一輩子？就像這場始於雲城雨季的，從他在宴會上預設夏在景挽住他胳膊的那一刻起，就該拉閘謝幕了。

指尖劃過標本邊緣的絨，忽然想起尹正男白天說的話：“秦俊熙把夏家的婚約撕了，在董事會上跟他母親拍了桌子，說要淨出戶。”

淨出戶？白若溪扯了扯角。他以為稀罕秦家那點快破產的家業？還是覺得，用“一無所有”就能贖回被秦母踩在腳下的真心？

被子裡的暖映著天花板，數著紋路想起初見時的場景。他作為換生在雲城A大的圖書館打瞌睡，把睫投在鼻樑上，像幅乾淨的畫。那時還不知道他是神話集團的繼承人，只覺得這個總搶靠窗位置的男生，睫長得有點犯規。

後來呢？後來是他在暴雨裡揹去醫院，是他把限量版筆記借給抄，是他在老城區的巷口外，用沙啞的聲音說“別躲了，我知道你在裡面”。

那些溫像泡沫，被秦老夫人的支票、夏在景的香檳、他那句“我不由己”得碎。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是條新聞推送：【秦氏集團宣佈解除與夏家婚約，價暴跌7%】。配圖裡的秦俊熙站在釋出會門口，西裝沒系領帶，眼底的紅比玉蘭花蕊還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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