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咯吱”聲。褚玄胤端坐在對面，青灰袍的褶皺隨著車晃輕輕起伏，目落在窗外掠過的街景上，卻在姜瑜掀起車簾的瞬間，不著痕跡地轉了過來。

“宋家在汴河沿岸的梨花巷，”他聲音清冽如冰泉，“那裡的宅院是前朝李學士的舊居，門比尋常坊市嚴些。”

姜瑜抱著胡漂亮，指尖無意識地挲著狐狸紅綢襖上的“瑜”字繡紋。這狐狸不知何時醒了，正用鼻尖蹭的腕間銀鐲，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能覺到褚玄胤的目在自己臉上停留了片刻——他定是好奇，一個剛認回府的姜家小姐，怎會與宋家有牽扯。

但他終究沒問。

馬車行至梨花巷口，守巷的鋪兵見了褚府的銅製車徽，忙不迭躬放行。朱漆大門次第掠過，牆探出的梨花枝沾著晨，在下泛著瑩白的。姜瑜忽然想起宋阿圓畫像裡的模樣，那拈著海棠的，眉眼間倒有幾分這梨花的清潤。

“到了。”褚玄胤率先下車，玄鑲邊的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他回想扶姜瑜，指尖剛要到的袖，卻見胡漂亮猛地從懷裡竄出來，雪白的影“嗖”地竄向宋府大門。

姜瑜順勢跳下車，裾掃過車轅上的銅環，帶起一陣清脆的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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