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慘白如紙的周縣令,被兩名衙役勉強架著,原本一副魂飛魄散的孬種模樣。此刻見洶湧的人群散去,羅乾並未立刻下令拿他,眼珠子轉了幾轉,不知從哪裡竟又生出了幾分底氣。
或許是這大壩未潰,威又回來了幾分,又或許是深知自己罪責難逃,索破罐子破摔。
他掙開衙役的攙扶,整了整溼、沾滿泥漿的袍前襟,儘管手還在微微發抖,卻努力直了腰板,聲音帶著一種虛張聲勢的尖利:“代?羅大人,你讓本給什麼代?”
“這天降暴雨,乃天災!非人力所能抗衡!本聞訊即刻率眾前來搶險,與民同在,這煌煌忠心,天地可鑑!
堤壩年久失修,偶有疏,亦在所難免!爾等雖是京,奉部堂之命而來,但無憑無據,莫非就要將這潰壩之責,強扣在本頭上不?”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手指微微抖地指向羅乾:“你你們這是準備當場拿問本嗎?可有吏部文書?可有巡衙門的駕帖?若無,便是越權拘朝廷命!本本定要上奏朝廷,參你們一個擅權政!”
王明遠真是被這廝的無恥臉給氣笑了,一邪火直衝頂門。
他著眼前這狗,剛才在決堤時嚇得幾乎癱如泥,此刻卻又能擺出這副腔,真是將“賤-骨頭”三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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