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時，花痴開終於把《千門秘譜》裡的“觀人”背得滾瓜爛。

他合上書，指尖在“目為心窗，手為心使”八個字上反覆挲。燭火在他睫上投下細碎的影，白日里趙掌櫃那枚帶裂痕的翡翠戒指、發的指節、鞋尖的紅泥，忽然像骨牌般在腦子裡排開，每一細節都對應著秘譜裡的註解——“戒有裂者，心有虧；指常撇者，藏私；足帶異泥者，行跡詭”。

原來那些看似無關要的瑣碎，早已把人心攤在了明。

“吱呀——”

窗欞被輕輕推開，夜風捲著桂花香溜進來，吹得燭苗晃了晃。花痴開抬頭，看見夜郎七揹著雙手站在窗外，月在他肩上鍍了層銀，手裡那支菸杆在黑暗中泛著暗紅的。

“背完了？”老人的聲音像浸了夜，帶著點涼意。

花痴開點頭，剛要起行禮，被夜郎七一抬手按住了。“別出聲，跟我來。”

穿過抄手遊廊時，府裡的燈籠大多滅了，只有牆角的幾盞還亮著，線昏昏沉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李伯房裡的燈也黑著，想來是睡了，可花痴開經過時，分明聽見窗紙後傳來極輕的翻聲——他忽然想起李伯總說自己“覺淺”，此刻才明白，這府裡的每個人，都藏著不顯眼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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