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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裹挾的寒氣在書房瀰漫，與沉凝的檀香、墨香絞纏廝殺，燭火不安地跳躍，在四壁高聳的書架上投下扭曲晃的巨大影。花痴開就站在那片影的邊緣，渾溼，冰水從僵的棉袍邊緣滴落，在地毯上暈開一小片不斷擴大的深，發出細微的“嘀嗒”聲，像是某種倒計時的鼓點。

他的問題，冰冷、清晰，帶著冰湖刻經後殘留的煞氣，直刺夜郎七：

“...左手可有六指？”

書房死寂。爐火早已熄滅，連餘燼都冷了。唯有夜郎七指間那顆裂開的紫檀佛珠，在搖曳的燭下，那道貫穿的細如同深淵裂口，無聲地昭示著某種平衡的崩塌。

夜郎七的目，如同兩道無形的冰錐，從書案後來，牢牢釘在花痴開臉上。那目不再是古井無波，而是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暗流——驚異、審視、一被冒犯的冰冷，以及更深沉的、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問的沉寂。他沒有立刻回答。

花痴開也一不。他過角漬的舌尖似乎還殘留著冰與鐵的腥甜，那在冰湖上破繭而出的冰冷煞氣，正縷縷地從他單薄卻直的脊背中滲出，與書房的寒意融為一。他不再需要枯坐來凝聚心神，十年磨礪的“千算熬煞”之力，如同沉睡的兇徹底甦醒，盤踞在他沉寂的眼眸深，等待著指令，也等待著答案。他所有的都敏銳到了極致，捕捉著夜郎七指間佛珠細微的停頓，捕捉著他呼吸間最不易察覺的凝滯。

沉默，是無聲的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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