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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膽草那句冰冷刺骨的反問——“你以為，我是在問你嗎？”——如同淬毒的冰稜，狠狠扎進林晚混的意識深。癱坐在冰冷的電梯門前，羊絨衫下瘦削的脊背抵著堅金屬帶來的刺痛，此刻卻遠不及心臟被無形之手攥、碎的劇痛。

他早就知道了。關於周景明，關於那個心編織、將深淵的陷阱。

姚厚朴的指令在死寂的空氣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刮般的冷：“目標周景明，技部副經理。封鎖所有出口，控制他辦公室和常用電子裝置，人帶到底層‘靜室’。立刻執行。”“靜室”二字，像冰水灌頂，瞬間凍結了林晚最後一僥倖。那地方，在磐石部傳聞中，是專門用來“理”棘手問題的所在，進去的人，沒有完整出來的。

龍膽草已背走向那張象徵權力巔峰的巨大辦公桌，每一步都踏在林晚瀕臨崩潰的神經上。他的背影重新凝結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冷山嶽，將方才那幾乎被絕淹沒的、微不可查的審視徹底封存。巨大的落地窗外，鉛灰的雲層低垂翻滾，醞釀著無聲的雷霆，線被切割冷酷的幾何形狀，投在潔如鏡的地板上，也映照著林晚慘白失魂的臉。

“現在，”他落座，椅背高聳，將他大半形影，只有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懾人，如同鎖定獵的猛，準地釘回林晚上，“你該好好想想，除了眼淚和‘不知道’，還能給我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這句話，不再是暴怒的雷霆，而是冰封的宣判。它徹底剝開了林晚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外殼——不是無辜的害者，是這場謀中，一個被利用、甚至可能被當替罪羊的、愚不可及的棋子。巨大的屈辱像滾燙的岩漿，瞬間吞噬了恐懼，灼燒著的五臟六腑。

“我……”林晚的翕，嚨乾得發不出完整音節。想反駁，想嘶喊，想控訴命運的不公和周景明的偽善，但龍膽草那悉一切、帶著輕蔑的眼神，像無形的枷鎖，將所有辯解的力氣都乾了。還能說什麼？說自己愚蠢地相信了周景明的“善意”？說自己從未深究那些“巧合”背後的用意？這些，在龍膽草眼中，恐怕只會坐實的“廢”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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