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軒前的石階，此刻已是一片猩紅煉獄。粘稠的碎塊糊在冰冷的白石上，冒著詭異的熱氣，刺鼻的甜腥混合著焦糊味，濃烈得幾乎令人窒息。倖存的衛癱在地，嘔吐聲、驚悸的嗚咽、失控的“鷂王顯靈”的嘶喊，織一片絕的噪音。

“廢！一群廢！”赫連的怒吼如同炸雷，震得聽雪軒的窗欞嗡嗡作響。他鬚髮戟張，深紫的朝服下，膛劇烈起伏，渾濁的眼珠裡燃燒著狂怒的火焰，死死釘在面慘白的軍副統領蕭定山上，“花園重地，天子嬪妃近在咫尺！竟讓妖人混衛之中，當眾行此妖法！蕭定山！你這副統領的項上人頭，是不想要了嗎？！”

蕭定山單膝跪地，甲冑上濺滿了汙，額角青筋暴跳，牙關咬，卻只能生生承這滔天怒火：“末將……末將失職！萬死難辭其咎！請大人、娘娘責罰！”

拓跋宏扶著冰冷的廊柱，抑制不住地微微抖，目失焦地著軒外那灘仍在緩緩蔓延的汙，口中喃喃：“化水…………昨夜黑獄……今日園……防不勝防……此等妖邪……究竟是何所化……”他為宗令，執掌宗室刑罰，自認見慣腥，可眼前這超越常理、瞬間裂骨無存的恐怖景象，徹底擊碎了他的鎮定。

張廷玉沒有看那泊，也沒有看震怒的赫連。他那雙閱盡滄桑的老眼，此刻正死死盯在泊邊緣，那塊半掩在碎和汙穢中的冰冷腰牌上。腰牌形制古樸，青銅質地，與奉先殿刺客所、此刻正靜靜躺在聽雪軒托盤上的那塊，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是這塊腰牌上殘留的半截繫繩，並非普通的麻繩或皮繩，而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泛著幽暗金屬澤的黑線！

張廷玉的呼吸猛地一窒，蒼老的臉上不易察覺地搐了一下，眼底深掠過一極其複雜的驚悸與難以置信。他下意識地抬手，似乎想去扶額，指尖卻在袖中蜷得更，強行下了這個作。

“夠了！”一個清冷而帶著金石之音的聲，穿了混的喧囂。

草靈撥開擋在前的護衛，一步踏出聽雪軒的門檻。刺骨的寒風裹挾著濃烈的腥味撲面而來，讓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額角紗布下的傷口在劇烈心跳下突突地疼，但站得筆直，素的宮裝在雪景與的映襯下，如同一株孤絕的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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