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柱甚至有些自暴自棄地想：反正今兒這一天，從早起到現在，這顆心就沒在腔子裡好好待過，七上八下，死去活來，早就麻木了。也不差這一時半刻的煎熬了。

他調整了一下站姿，讓自己更舒服些，也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看爺這架勢，說不定真打算坐到太子殿下自然醒呢？那得是什麼時辰了？

暖閣，燭火靜靜燃燒，線溫暖而恆定。

胤禔如同一尊守護神祇，紋不。

胤礽在他肩頭，呼吸悠長安穩，睡恬靜。

何玉柱早己悄無聲息地退到了更外圍的影裡，只留下必要的兩個小太監在遠聽候吩咐，自己也垂手閉目，養起神來——既然勸不，急不來，那便只能順其自然，並確保這“自然”不會演變“事故”。

德柱也學著樣，眼觀鼻，鼻觀心，努力讓自己變一尊沒有思想的木雕泥塑。

只有殿外巡更太監那悠長而飄渺的梆子聲，偶爾穿夜傳來，提醒著人們，時並未真正凝固，它仍在以它自己的方式，緩慢而堅定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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