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到，但我能覺到。那種覺不是“房間裡多了一個人”的簡單描述能概括的——那是一種空間被填滿的覺，像一個空的房間裡突然湧進了水。

空氣變得稠了，重了，呼吸的時候能覺到阻力。我的鼻子裡開始聞到一味道，不是之前那種腐爛的腥味，而是一種乾燥的、陳舊的、像翻開一本老書時才有的味道。

不是水裡的東西。

是棺材裡的。

我忽然想起說的那句話——“棺材裡的東西沒爛乾淨”。

那個民國二十三年死在門口、停了七天七夜、沒有火化直接下葬的人，他不是來找替的，他不是來借火的。他來找我，是因為我是這幾十年來唯一一個在深夜停在大門口、聽到了他的腳步聲、並且手去打火機的人。

他等了幾十年，終於有一個人回應了他。

他的手到了我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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