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啞著嗓子問。

“後來就是孩子的事。”陸清風的聲音終於有了一裂痕，“走的時候我兒才四歲多，什麼都不懂。我岳父岳母白髮人送黑髮人，那種痛……我能理解。理完妻子的後事後。兩位老人唯一的念想就是這個孩子了，怕我把孩子帶走，怕孩子跟我回了老家，他們就什麼都沒了，更怕我再娶，孩子跟著後媽罪。”

妻子走後不到一個月，岳母就跟我說：“清風啊，孩子先放我們這兒吧，你現在工作也沒了，房子也沒了，一個人帶著孩子怎麼過？等你穩定下來再說。”

“我只能說好，我也理解老人的心，也沒打算把孩子從他們邊帶走。再說了，我要工作，也沒時間帶孩子，但我時時刻刻都牽掛著我兒，想每個週末接出來待一天，帶孩子吃頓飯，逛個公園。”

“岳父岳母不同意。”陸清風嘆了口氣，接著說：“他們不讓我見。電話不接，上門不開門，兒園也不告訴我換了哪一家。有一次我在他們樓下等了整整一個下午，看見岳母帶著兒從外面回來，我遠遠地喊了一聲，岳母立刻把兒抱起來，轉就走。兒趴在姥姥肩膀上看著我，眼睛睜得大大的，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陸清風說這些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憤怒的表，只有一種深深的、無安放的疲倦。

“我跟他們談過很多次。我說我不會把孩子帶走，深圳就是我的家，我不回老家。我說我理解你們的心，孩子也是我的命，你們不能把從我邊帶走。他們說我是好人，但他們不放心，說我是外地人，你爸媽也在老家，現在你說不走就不走了？萬一哪天你想通了，把孩子一帶走，我們上哪兒找去？”

他試過所有能想到的辦法。請居委會調解，找共同的朋友說，寫了保證書按了手印，甚至去公證做了宣告，承諾永遠不會將孩子帶離深圳市。岳父岳母的態度了一點，但還是不讓他單獨見孩子，每次都要他們在場，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而且不能在孩子的房間裡，必須在客廳，全程開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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