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項，”梁老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重的穿力，“看到了嗎？三維基因組結構……我們當年，連想象都還不敢想象啊。”

項山院士沒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從螢幕上的資料，緩緩移向實驗室裡那些忙碌的、年輕的面孔，移向那些安靜運轉的、帶著國產標識的裝置，最終，定格在楊平那張自信而堅定的臉上。

他看到了陳瀟，那個他親自點名、讓李明達送來的年輕人，此刻正專注地在另一臺裝置前記錄資料，眼神里充滿了。

剎那間，無數記憶的碎片湧上心頭：當年在國外實驗室做訪問學者時，因為國籍而無法接核心儀的尷尬與屈辱；為了爭取一臺二手的進口離心機，層層打報告、求人的無奈；無數個深夜，和同事們圍著圖紙，試圖仿製、卻總因基礎工業差距而功虧一簣的嘆息……

他們這一代人，鬥了一輩子，拼搏了一輩子，卻始終未能徹底擺那種“制於人”的境。那種核心技在別人手中，命門被他人扼住的覺，如同心頭的一刺，作痛了幾十年。

而今天，在這裡，在這間由中國人自己建造、用中國人自己製造的裝置、由中國人自己主導思想的實驗室裡，他親眼看到了這刺，正在被生生地拔除！

一項可能造福千萬人的疫苗增強子，從理論到工，再到最終的實踐，完整地、牢牢地掌握在了中國人自己手裡。

項山院士的開始微微抖。他想說點什麼，評價一下這了不起的就，鼓勵一下這些優秀的後輩，但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他那雙看盡了近一個世紀風雲的、曾經渾濁此刻卻異常清亮的眼睛裡，迅速積聚起水汽，然後兩行滾燙的熱淚就那麼毫無預兆地順著臉上深刻的皺紋蜿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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