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就你們倆？老大咋沒來泡泡水？“父親的聲音過自制的擴音傳來，在水面上起回聲，驚得蘆葦叢裡的青蛙紛紛跳水中，激起一圈圈漣漪，漣漪擴散到束邊緣，形與影的舞蹈。

汪三虎的聲音帶著音，被夜風撕得斷斷續續：“他、他酒量淺，喝高了……“

他的手還保持著撒網的姿勢，水珠從指間滴落，在月下像串珍珠，手腕上戴著的魚骨刺手鍊在束中閃了一下，那是他十八歲生日時老漁貓子親手打磨的。

“要不要來棚裡打幾盤鬥十四？“父親的語氣平靜，卻讓人心頭髮，他指了指棚頂懸掛的鐵皮桶，裡面裝著白天捕來的水蛇，蛇信子在黑暗中吞吐，發出“嘶嘶“的聲響，與擴音的電流聲混合在一起，營造出張的氛圍。

又過了兩晚，正當月落時分，守魚棚的蜂鳴突然狂響，示波的波形像鋸齒般跳，峰值超過了刻度範圍，螢幕上的綠幾乎要溢位來。

父親抄起那支自制的霰彈槍，槍口裝著用汽車排氣管改裝的消音，“噗“的一聲輕響，水面濺起水花，幾片銀鱗在束中飄落，如同撒下的碎鑽。

汪大爺的驚劃破夜空：“陳師傅！您這是——“

“打死條水蛇，“父親舉著電筒，束裡飄著幾縷蛇鱗，蛇尾在水中擺，泛起一圈圈漣漪，漣漪擴散到岸邊，拍打著青苔佈的石塊，發出“啪嗒“聲，“差點咬著您腳，這蛇有毒，去年咬死過村裡的鴨子，你看這毒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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