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遊子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也正是在此刻，風似乎暫停了一瞬。並非是那種漸漸止息的停，而是被人憑空按下了停頓——樹葉不晃，草尖不搖，連那口古井中翻湧的灰氣都像是被定住了。

而那株桃樹的枝丫，卻是無風自起來。

那些開滿三桃花的枝丫輕輕震，像是在醞釀什麼，又像是在回應什麼。眼可見的，在一朝向塵遊子的枝丫上，花朵之間的某個位置，慢慢隆起了一個小小的包。

那包起初只有米粒大小，藏在花瓣之間，幾乎看不出來。但它長得很快——米粒變豆粒，豆粒變鴿卵，鴿卵變……一枚青的桃。

長到鴿蛋大小時，它便停止了生長，孤零零地懸掛在枝頭，像是滿樹繁花中唯一倖存的那一顆，又像是被人採摘完畢、唯獨落下了這一顆品相最差的。

它確實不怎麼好看。青，茸茸的，個頭也不大。與楊雲天記憶中那些拳頭大小、紅潤人的啟靈壽桃相去甚遠。可它就在那裡，掛在那棵黑白棕三替、開滿三桃花的奇樹上，散發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隨即，桃微微晃了一下。它像是自己做了個決定，輕輕一，便離了枝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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