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卡拉頓城的夜晚從不安靜。源石鍋爐的轟鳴聲持續不斷，高大的煙囪上方煙霧繚繞，將星空遮蔽一片模糊的灰。晚上九點，染者工廠換班的時間，工人們掉破舊的防護裝置，拖著疲憊的走進那間作“綠意火花”的小店。

店很小，貨架上擺著夏櫟種的多植，牆上掛著幾盞手工製作的源石燈。糙的炸鱗，寡淡的土豆濃湯，沒什麼味道的果酒——這是店裡能提供的全部。但對那些在工廠裡耗盡了十幾個小時的人來說，這些已經足夠。

一個吉姆斯的非染者工人舉起酒杯，他的笑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他不是染者，家裡有八歲和十二歲的孩子，老母親哮，老父親骨病纏。他來染者社群上班，只是因為這裡的工廠願意收留任何願意幹活的人——染者工資更低，非染者來者不拒。每次提起家人，他的語氣裡既有驕傲也有沉重。

染者阿石坐在角落，他已經喝了好幾杯。他有妻子，有兒，們都是健康的。信寄來的時候，他說們要來看他。但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們，不知道自己這副樣子還能撐多久。他沉默著喝酒時，臉上的皺紋裡藏著說不出的苦。

那個畢恩的染者工人在看報紙。報紙上說，議會有人在推改善染者待遇的法案，每天工作時間不超過十五個小時，提供與普通人一致的防護裝置。阿石嗤笑一聲，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他說他是土生土長的卡拉頓人，那些貴族老爺的把戲他看了一輩子，沒人比他更瞭解。

畢恩沒有接話，只是把報紙摺好放進口袋。他偶爾會消失幾天，說是“去城外辦事”，回來時什麼也不解釋。店裡的人習慣了，沒人多問。

店裡的菲林孩端著托盤穿梭在桌椅之間，大家小火花——蘇茜·格里特。五年前，從博森德爾來到卡拉頓，那時候剛被確診為染者。家裡太窮了，母親和兄長的收承擔不起一個染者的花銷。離開的那天晚上，母親抱著哭，說對不起。說沒關係，已經打聽好了，卡拉頓的染者可以用工錢換藥。走的時候沒有回頭，因為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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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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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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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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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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