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不知是否值得

總是一陣並不悅耳的機械聲將他從睡夢中拉扯出來。說不上是噪音，更像是這間特定艙室通風系統獨有的、低沉而不協調的和絃。博士睜開眼，映眼簾的是羅德島標準居住艙室那一片純白、缺乏個的天花板。這是他諸多特殊之中最不起眼的一項——一個連睡眠環境都被確調整過的個。他知道原因，但無法從記憶中找到那個設定的瞬間。

簡單的洗漱，水溫總是恆定的。鏡子裡的人影穿著統一的睡，眼神里帶著一種尚未完全驅散的迷霧。接下來是服用特製的藥，幾種不同的藥片，據說用以維持他這歷經沉睡後復甦的狀態。這與普通人不同，他被告知，這是必要的。也許是暫時的，這取決於他那難以預測的恢復況。

最後，是那套特製的全防護服。穿著過程帶著一種儀式般的繁瑣，它會帶來行上的不便，一種與外界隔閡的理。但考慮到他“特殊”的況——這同樣是一個被反覆提及卻又語焉不詳的概念——這被判定為必要之舉。所有這些流程，都嚴格遵循著凱爾希醫生的囑咐。據的說法，在過去，這些事他自己比更清楚，但現在，唯有可以充當他那段空白歷史的監管人，確保這軀殼的健康運轉。

有時，凱爾希的話語碎片會在他整理領時迴響起來：“當然，博士。你和他不一樣。” 還有更早些時候，在某個模糊的場景裡，低沉的聲音帶著某種近乎殘酷的探究：“誰才是我們的同類？……誰才是你的同類？” 這些問題沒有答案，只是如同幽靈般盤旋，提醒著他與這片大地、與這座艦船、甚至與他自己之間的那層看不見的隔。

房門開，阿米婭通常會在此時出現。今天也不例外。小兔子看到他，臉上出慣常的溫暖笑容，但眼神里藏著一不易察覺的憂慮。

“啊，博士，你醒了。其實你可以多休息一會的，昨晚又熬到很晚吧？”的聲音總是能帶來一安定。

博士只是微微點頭。他注意到阿米婭今天沒有立刻提及工作安排，反而有些刻意地強調休息的重要，甚至搬出了凱爾希醫生的名號，說他需要比平時更多的睡眠。當博士表示自己神尚可時，阿米婭的擔憂反而更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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