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船伕一邊著船槳，一邊說，“那天來了一個大主顧，他們要運一批貨去河中鎮，本來說好用所有船，結果裝著裝著，裝到他父親那條船時，只剩下一箱貨。他父親說，算了，把這件貨還裝在我們船上好了。他從一開始就忙著裝貨，貨主心裡過意不去，想付給他幾枚銅幣，他擺著手說不用，說那邊不是又來一個客人。我們確實都看見從南北走過來一個人，我們沒有多想，這事在這裡本來就習以為常。我們在河中鎮把貨一箱箱又裝到貨主船上，也沒見他的船，我們還想著他去東邊了，誰知道等我們回來，他已經死在水裡。只是要問他是怎麼淹死的，和那個人有沒有關係，我們是真不知道。我們都想著對不起他和他的妻兒，一直明裡暗裡地照顧，從他兒子去年來這裡擺渡開始，我們始終讓他站在碼頭上攬客。每天他不載客，我們的船都空著，今天他對我的指責確實不應該。”

他說完開始掛帆，然後搖槳，先讓木船駛離碼頭，再調整角度往西走。風不大，三人加一馬讓船吃水較深，水流洶湧，船伕需要一邊掌舵，一邊用力划船。

趙悠然想想他的話，發現一個疑點，問：“貨主有船，為什麼還要顧你們的船？”

“這我就不知道了。他們說那些接貨的人都是湖裡的英雄，我沒見過也不敢肯定。”

他又想想那個人，想想這事發生在黃縣長去雁鳴湖之後，覺那個人有可能是黃瑩瑩。他猜測，他們運送的貨，應該是黃瑩瑩從縣衙里弄出來的，李松火的父親肯定是發現了姑姑的秘，被姑姑滅口。

他回頭看向越來越遠的碼頭，回想李大狗的講述，越想越覺自己猜得不錯。

他覺李松火的父親死得太虧，假如他是一個臨湖縣的普通人，假如他不是活命軍的一員，必然會覺得舉報有理。但他是一個活命軍，知道姑姑沒有做錯，可李松火的父親卻因此丟掉命。他又想起湖縣的衙兵，想起湖縣的衙兵隊長，想起那些被他當做怪殺死的山匪，還有那些加活命軍的工匠，他覺被他殺死的未必都是壞人，自己也不是壞人，可他們確確實實的都死了。

船伕拼命劃，他不停思考，紅心裡也藏著事，沒有一個人吭聲。一直等到他們在碼頭上靠岸，他也沒有從思緒中回到現實，看一眼月姥姥閉的大門，才想起來自己一直計劃，又被山匪和賀若愚的襲搞忘的工商業。他清楚，要想發展工商業，必須尋求食人族的允許，他們不支援，自己就是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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