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花·花影

第一章 秋痢橫行

民國十七年，秋老虎盤踞江南古鎮，連日悶熱無雨，空氣裡瀰漫著河泥與敗葉的腥氣。百草堂的門板剛卸下，哭喊聲便從巷口傳來，鄭欽文揹著面蠟黃的老母親，額上汗珠混著泥水滾落，後跟著七八個扶老攜的村民，個個面帶菜，捂著小腹不住。

“王掌櫃，救命啊！”鄭欽文一腳進藥鋪，聲音嘶啞，“這幾天鎮上好多人拉肚子，拉得全是水，我娘已經快撐不住了！”

王寧放下手中的藥戥，快步上前搭脈，指尖及老婦人手腕，只覺脈象濡數，再看其舌苔黃膩，便知是溼熱痢無疑。“諸位稍安，這是溼熱蘊結大腸，久瀉傷絡所致。”他轉頭對裡屋喊道，“張藥師，備冠花、黃連、地榆，配伍止瀉止！”

張應聲而出，花白鬍須下臉凝重，打開藥櫃最底層的屜，取出一包冠花。王寧接過一看，眉頭驟然皺起——這冠花澤暗沉，花序乾癟發柴，邊緣還泛著黴點，哪裡是正品應有的飽滿鮮亮。“這不是咱們上月收的那批優質冠花！”他沉聲說道，“正品冠花穗狀花序厚，如丹砂，這般次品藥效大減，怎能用來治病？”

張娜正在整理藥賬，聞言心頭一：“昨日清點庫存還好好的，怎麼會變這樣？”突然想起前晚關鋪時，瞥見同德堂的劉二在藥鋪後巷鬼鬼祟祟，當時只當是自己眼花，如今想來，定是他暗中調換了藥材。

王雪湊上前，指尖捻起一朵次品冠花仔細端詳：“哥，你看這花萼邊緣有蟲蛀的痕跡，也偏暗褐，分明是存放過久的陳貨，甚至可能是田間篩選下來的殘次品。”靈的眼眸裡滿是憤慨，“孫玉國也太過分了，竟敢在救命藥材上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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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疑影花章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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