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日頭毒得像淬了火，懸在頭頂烤得地面冒煙，連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樹的葉子都蔫耷耷地捲了邊，蟬鳴聒噪得像是要把整個村子掀翻過來。

百草堂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卻沒幾分熱鬧氣，反倒瀰漫著一焦灼的愁緒。堂屋裡坐滿了人，大多是面蠟黃、捂著口唉聲嘆氣的村民，有的不住地乾嘔，有的扶著門框頻頻往茅廁跑，額頭上的汗珠滾滾而下，砸在青石板上，瞬間就蒸發得無影無蹤。

“王大夫，您快給瞧瞧吧，這心口堵得慌，吃啥吐啥，再這麼下去，怕是要丟半條命啊！”一個老漢佝僂著子，攥著王寧的手腕，聲音裡滿是哀求。旁邊一個農婦也紅了眼眶，哽咽道：“俺家娃兒也這樣，上吐下瀉的，小臉都瘦相了，您給開點好藥，多錢俺都掏！”

王寧眉頭鎖，指尖搭在老漢的脈搏上，只覺脈象濡數，分明是暑溼侵的徵兆。他放下老漢的手，又了那孩的額頭，輕嘆一聲：“是連日酷暑惹的禍，暑溼鬱結在脾胃，才會悶嘔吐、洩瀉不止，得用清熱解暑、通氣行水的方子才行。”

話音剛落，人群裡就起了一陣。有人面難，低聲嘀咕：“清熱解暑的藥，不得用藿香、佩蘭那些名貴藥材？孫記藥鋪的藿香都漲到一兩銀子一兩了，俺們哪買得起啊！”

“可不是嘛！”另一個村民接過話頭，眼神里滿是猶豫，“孫掌櫃還說，百草堂的藥材都是些路邊野草，藥效不足，治不好這暑溼症，別花了錢還耽誤了病……”

這話一齣，原本圍在王寧邊的村民都遲疑起來，好些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看向百草堂藥櫃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懷疑。

王寧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又悶又痛。他抬眼向街對面的孫記藥鋪，只見孫玉國搖著一把摺扇，站在門口，正似笑非笑地往這邊瞅，那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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