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個穿灰的後生，說是百草堂的夥計，”陳大爺兒子結結道，“他說張藥師有事，讓他代送……”

“鄭欽文，”王寧的目落在孫玉國後那人上，聲音冷得像屋外的雪，“你今早穿的，就是灰吧？”

鄭欽文臉“唰”地白了，往後了。孫玉國卻梗著脖子：“王寧你口噴人！我這夥計今早一直跟著我，哪有空替你送藥？”

“是不是空口白牙，驗驗藥就知道了。”張不知何時也來了，他揹著個藥簍，簍裡裝著剛從鋪裡取來的藤梨樣本。老人走到炕邊，抓起那片發黑的藥渣，又拿出自家鋪裡的片，一併放在油燈下，“大家看清楚——好的藤梨炮製後斷面黃白，味甘微；這毒沒去外皮，斷面發烏，味苦刺，是沒經過炮製的生藤！”

他說著拿起毒，用指甲刮下點末，兌了點溫水攪勻，遞給孫玉國：“孫掌櫃不是說這是好藥嗎？敢嚐嚐？”

孫玉國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往後退了半步。這時錢多多掀簾進來，他剛從外地收藥回來，棉袍上還沾著路塵。“這不是我賣給孫掌櫃的那批生藤嗎？”錢多多指著炕邊的藥渣，恍然大悟，“他上週非說要‘原原味’的，出高價買了我沒炮製的野，我說這東西有毒，他還罵我多管閒事！”

鄭欽文“撲通”跪在地上，聲音發：“是孫掌櫃讓我做的……他說把藥換了，讓陳大爺出事，就沒人信百草堂的藤梨了……”

孫玉國還想狡辯，卻被湧來看熱鬧的村民圍住。有人舉著自家從百草堂抓的藥：“我家那口子喝這藤梨湯治好了癰腫，哪有毒？”還有人指著孫玉國：“怪不得你總說這藥不好，原來是想使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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