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山的晨霧還未散盡，百草堂的木門便被撞得震天響。王寧束著藏青布帶的長髮隨作輕晃，青灰長衫下襬沾著昨夜研磨藥材留下的淺褐痕跡，他匆忙掀開竹簾，正撞見跌坐在門檻上的婦人。對方鬢髮散，懷中孩子燒得通紅的小臉在褪的布衫上，手腕腫起的關節泛著詭異的青紫。

"大夫！救救我兒......"婦人話音未落，門外又湧進十幾個面蠟黃的村民。王寧目掃過眾人蜷曲的手指、微微佝僂的脊背，心猛地一沉——這些症狀與古籍記載的"寒溼痺症"極為相似，可他連開三劑祛溼通絡的藥方，患者服下卻毫無起。

"哥，庫房裡的房風只剩半鬥了。"王雪攥著沾滿藥渣的帕子從後堂跑來，十二歲的扎著利落的雙髻，紫短襖袖口磨得發白。著滿屋病患，杏眼泛起水霧，"張藥師說，怕是要用到野椿才行......"

這話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正在給老者診脈的張藥師猛地抬頭，銀白鬍須隨著急促的呼吸："野椿？上個月孫玉國那廝把藥市上的存貨全收走了，如今有錢都難買到！"他枯瘦的手指重重叩在檀木藥櫃上，震得青瓷藥罐嗡嗡作響。

王寧凝視著藥櫃最頂層蒙塵的《本草拾》，泛黃紙頁間夾著的野椿標本早已乾枯。這種生長在峭壁林間的藥材，果實鮮紅如，藥能祛寒止痛。他突然想起三日前，藥材商人錢多多曾來百草堂，油水的綢緞長衫下襬掃過藥碾子，笑眯眯道："王大夫，若肯讓出祖傳的金瘡藥方，我倒有批野椿......"

"我去採藥。"王寧話音剛落，便被妹妹拽住袖口。王雪踮腳扯下他髮間的木簪，將散落的長髮重新挽髮髻："我跟你一起去。你忘了去年在鷹崖，若不是我拽著藤條......"狡黠地眨眨眼，從圍裡掏出兩個油紙包，"還帶了張藥師熬的驅寒湯。"

暮四合時，兩人揹著竹簍行至山腰。王寧握著自制的竹杖撥開荊棘，忽見前方林間閃過一抹素白袂。持劍而立的子髮間纏著青藤，鹿皮靴踩在枯葉上未發出半分聲響，腰間懸掛的青銅鈴鐺刻著古怪符文——正是常年守護山林的護道者林婉兒。

"生人。"林婉兒劍鋒微揚，月在冷兵上折出森然寒意。王雪急忙舉起手中標本："姑娘，山下百姓中了怪病，唯有野椿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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