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頭來，你也是害怕王賀民的權勢，害怕他的報復，可你有沒有想過，你越是退，他就越是得寸進尺，你越是忍讓，他就越是肆無忌憚，今天他能砸了你的義學、打了你，明天他就能欺更多的百姓，就能做出更過分的事！有我支援你，我為鹿泉縣縣令，我頂著這頂烏紗帽，我陪你一起對抗他，我為你撐腰，你還這麼害怕，你還這麼退，你對得起你讀的那些聖賢書嗎？對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嗎？對得起那些信任你、把孩子送到你這裡讀書的百姓嗎？”

這一句話，字字誅心，準中了王昱涵的痛點，他本就因為自己的退而滿心愧疚，被秦淮仁這麼一說，愧疚瞬間變了怒火，他猛地抬起頭，看著秦淮仁滿臉怒氣，眼神里滿是不服，又帶著一揶揄，心裡的火氣一下子湧了上來，實在是咽不下這一口氣，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骨氣，最在意的就是別人說他讀書讀傻了、說他沒有骨氣。

“張大人，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王昱涵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抖，他手指著自己上的傷，又指了指周圍一片狼藉的棚子，語氣激且憤恨。

“你看我還不夠慘是不是？瞧瞧我這裡，被砸什麼樣了，我一輩子的心，就這樣被他們毀於一旦，我被打什麼樣子了，渾是傷，連一下都疼，我難道還不夠有讀書人的骨氣嗎？我難道沒有反抗過嗎？上次他就是因為玉佩的事，跟我結了仇，可是我不低頭；這次他又派人來，砸了我的義學，打了我，我還是沒有低頭，我只是不想做無謂的犧牲，不想連累更多的人，這就沒有骨氣嗎？那你說什麼有骨氣，你說啊！”

說完，王昱涵竟然又開始嘲笑起來了秦淮仁。

“張東，你一個縣令，沒想到，竟然比我還天真，比我還不諳世事！你以為，僅憑我一個人的一面之詞，僅憑你的一腔熱，就能把王賀民治罪嗎？你以為，王賀民會那麼容易被扳倒嗎？你太天真了，你本不知道這鹿泉縣的水有多深，不知道王賀民的勢力有多大，你這樣貿然行事，不僅救不了我，救不了那些百姓，反而會把你自己也搭進去！”

話說到這裡，秦淮仁也不好意思再說話了，他張了張，想要反駁，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為王昱涵說得太對了，句句都中了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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