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著“民如子”四個大字的那個牌匾此刻已經放到了縣衙的後院，秦淮仁穿藍服，正佇立在這方大大的紅牌匾前，目久久未曾移開。

那牌匾上的四個字用金勾勒，筆力遒勁，在線下泛著溫潤的澤，可落在秦淮仁眼裡，卻讓他心裡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織在一起，難以言喻。

秦淮仁以張西的份冒用這張東的縣令任命書才當了沒幾天的小縣令，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收到百姓這般厚重的饋贈，這四個字於他而言，既是讚譽，更似千鈞重擔，得他一時有些不過氣，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諸葛暗站在一旁，見自家老爺這般模樣，連忙上前一步，勸說道：“老爺啊，這塊牌匾，您就收下來吧！您可別忘了，自從您前些日子吩咐我，把那些鄉紳和地主送來的錢全部還回去以後，我當晚就沒敢有片刻耽擱，立刻上關龍和張虎，捧著您親自核對過的禮單，挨家挨戶地把錢一分不、一文不剩地全都給還了回去。”

秦淮仁昨天晚上給諸葛暗下令了，讓他按照禮單上的名字和份額，全都退回去。諸葛暗不敢不當回事，心想著既然這個縣令老爺不貪圖錢財，那肯定圖個名聲。

諸葛暗繼續說道：“您是不知道，那些鄉紳地主們，一開始見我們深夜登門，還以為是您反悔了，一個個都面難，可等我們把您的意思說明白，把銀子原封不地遞到他們手上時，他們臉上的為難瞬間變了慚愧，接著便是滿滿的。有幾位年紀大的鄉紳，當場就紅了眼眶，拉著我和關龍的手說，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不，卻從沒見過您這樣不貪不佔、一心為民的父母。他們還紛紛表態，要以咱們鹿泉縣的您為榜樣，發誓往後也要多做善事，恤民，再也不做那些囤積居奇、欺百姓的勾當。”

諸葛暗自以為把事做到了完無缺，又笑著對秦淮仁說道：“這不，今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他們就自發組織起來，把昨天送來的那三百兩白銀，全都換了實實在在的糧食和棉花，給關龍和張虎，讓他們啊又是敲鑼又是打鼓，通知縣裡的百姓去糧倉那裡領糧食和棉花。您是沒瞧見那場面，老人們捧著糧食抹眼淚，孩子們穿著新棉花做的薄襖笑得合不攏，一個個都念叨著您的好。所以啊，百姓們更是打心底裡激大人您的善心和善舉，他們自發湊錢請了最好的木匠和畫師，趕製了這一塊‘民如子’的牌匾，特意委託我們給大人您送過來。這可不是我們憑空造，這全都是大人您實實在在做出來的功勞啊，您可千萬別推辭！這是全縣老百姓恩老爺您的恩德，做出來的心意啊。”

關龍站在諸葛暗旁，也跟著連連點頭，語氣誠懇地說道：“是的啊，大人！諸葛師爺說得句句屬實，沒有半分虛言。昨天我們去退錢的時候，那些鄉紳地主的愧疚之我們都看在眼裡；今天早上我們通知分發糧棉的時候，百姓們的激之意我們也親得到。這塊牌匾，承載的是咱們鹿泉縣上至鄉紳地主、下至平民百姓的一片赤誠心意啊！無論如何，都請您收下這個牌匾吧！就算是全了我們鹿泉縣百姓的一番心意，您就不要再推辭了。您要是不收，百姓們肯定會以為您嫌棄他們的禮微薄，心裡該多難過啊。再者說，這也是順應民意的好事，您又何樂而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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