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在春桃的呼喚下慢慢睜開了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鉛，腦子裡昏昏沉沉的，昨晚沒睡踏實。

說是沒睡好，倒不如說心裡那點念想沒落地，旁的位置早就涼了，秦淮仁後半夜才回來，材料了沒寄居打起了輕鼾，連句熱乎話都沒來得及說，再說邊躺著一個睡得如死豬的春桃，本不適合二人發揮。

翻了個，盯著天花板上蛛網似的裂紋，心裡頭堵得慌。

若是往常那樣，兩人藉著月說些心話，再做點酣暢淋漓的睡前“運”，保管沾枕頭就睡，哪會像現在這樣，渾骨頭都著乏。

隔壁屋傳來春桃洗漱的靜，蘇晨這才慢吞吞地爬起來，套上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鏡子裡的自己眼下泛著青，扯了扯領，對著鏡子裡的人影撇撇，這日子，錢是越來越多，覺卻越來越難。

三人圍坐在堂屋那張掉了漆的木質餐桌旁時，晨剛漫過門檻。

桌上擺著玉米糊糊、鹹菜疙瘩，還有四個白麵饅頭，是春桃一早起來蒸的。

春桃年紀小，子直，埋頭呼嚕嚕喝著糊糊，眼神卻時不時往秦淮仁上瞟，這人今早上起得格外早，坐在那兒腰桿得筆直，角噙著點說不清的笑意，像是揣著什麼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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