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個避風的牆角，蹲下來，小心翼翼地開啟手帕，一張一張地數錢。

皺的塊票、嶄新的大團結、甚至還有幾分的鋼鏰，他數得格外認真，數一遍，再數一遍，數到最後，正好五百塊，一分不。

那一刻，這個在機械廠幹了十幾年、再苦再累都沒掉過幾滴淚的漢子，蹲在冷風呼嘯的牆角，捂著嗚嗚地哭了出來。

每一張錢，都是一份人，都是親戚鄰里們從牙裡出來的救命錢，更是他媳婦活下去的希。

他把手帕仔仔細細地重新包好，又用繩子纏了兩圈，死死地揣進了的口袋裡，外面還扣上了外套的扣子，又用手按了好幾遍，生怕出一點意外。

他不敢耽誤，啃了兩口師傅給的窩頭，蹬著腳踏車就往醫院趕。

為了省時間，他拐進了平日裡很走的一條偏僻小巷，這條巷子直通醫院後門，能繞大半里路，平日裡沒什麼人走。

巷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牆頭枯草的聲音，太快落山了，線暗了下來，兩邊的院牆高高的，擋著，顯得格外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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