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找寧姐姐覆命了。”翠翠從馬背上下來,雙腳落地時輕輕巧巧的,半點靜也無。拍了拍襟上的沙土,又抬手將兩條散開的辮子往肩後一甩,仰起臉朝風鈴兒和白鈺袖笑了笑,頰邊梨渦淺淺一旋。
也不等二人回話,轉便往沙樑上跑,碎步輕快,踩得沙子簌簌往下滾,眨眼便竄出去老遠。跑出十來步,又回過頭來揮了揮手,兩條辮子在肩頭一顛一跳,旋即扭頭,小小的影漸行漸遠,融進了遠那片昏黃的暮裡。
“還覆命……”風鈴兒騎在馬上,著翠翠那小小影連蹦帶跳地消失在沙梁後頭,把這幾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遍。搖了搖頭,角抖了抖,到底沒忍住,一聲極輕的笑從鼻子裡了出來。方才繃了半天的臉,到這會兒才算徹底鬆了。扯過韁繩,撥轉馬頭,朝那幾縷炊煙的方向輕輕一夾馬肚。
日薄西山,殘如。西邊天際燒一片暗紅,雲層被餘暉從底下鍍上一層金邊,沉沉地在大漠盡頭。沙丘向的一面還泛著昏黃的,背已是一片深灰,明暗界的稜線如刀裁般利落。風漸涼了,著沙地掃過來,白日里被曬得滾燙的沙子開始噝噝地往外散熱氣,馬蹄踏上去,冷熱雜。
遠那幾縷炊煙在暮裡顯得愈發分明,歪歪斜斜地升上去,又被晚風碎,散作一片淡青的薄霧,籠在那片低窪地上空。三騎馬在漸濃的暮裡緩緩前行,蹄聲沉沉的,在空曠的沙谷間盪開,又被暮吞沒。
小村口,幾棵歪脖胡楊斜斜地撐著,樹幹被風沙啃得溜溜的,泛著白骨般的慘白。幾個老漢蹲在牆下,脊背佝僂著,上的羊皮襖子舊得沒了,闆闆地在上。
其中一人手裡攥著旱菸杆,銅煙鍋子在暮裡一明一滅,映得那張滿是風霜的臉忽明忽暗。他眯著眼,慢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那煙在晚風裡打了個旋便散了。
旁邊那老漢正往煙鍋子裡塞菸,糲的指頭哆哆嗦嗦,塞幾下便停下來,抬頭往村口外那片茫茫沙海一眼,再低下頭去繼續塞。遠馬蹄聲約約傳過來,幾個老漢都停了手裡的活計,齊刷刷地抬起眼皮,渾濁的目朝同一個方向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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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分剛開,後面會漲,放心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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