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靜極了。土道兩旁的院落拾掇得齊齊整整,柴垛碼得方方正正,牆下掃得乾乾淨淨,連一片落葉也不見。幾間土房的門板合得嚴嚴實實,簷下晾繩上還搭著兩件布裳,被風吹得輕輕晃盪。
可那風裡沒有半活氣,不聞鳴,不聞犬吠,不聞孩跑過巷道的腳步聲。灶膛是冷的,煙囪是啞的。井臺上擱著一隻打了一半水的木桶,桶裡的水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沙。
“唉……”和尚騎在虎背上,隨著虎步一顛一顛地往村子裡晃去。下猛虎踩著碎步,四隻厚掌踏在沙地上,無聲無息。那條廢了的右從虎腹一側垂下來,隨虎的起伏地著。和尚歪著頭,拿指節在虎頸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從那些閉的門板上一一掃過去,角那道似笑非笑的弧線不知何時已收了個乾淨。
他從虎背上挪蹭下來,那條廢拖在後,腳尖劃過沙地,犁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淺。站定之後,他扶著虎鞍緩了口氣,才彎腰去撿道旁那枯枝。腰彎得極慢,每低一寸都像在與那條廢商量,手指索索探到枝梢,掂了掂,長短細倒也趁手。
枯枝往地上一杵,杖進乾裂的土皮,篤的一聲悶響,在死寂的村道里傳不出多遠便散了。他將整個子的重量挪上去,肩頭歪向杖側,一步一頓,一瘸一拐,往村裡走。杖頭每敲一下地面,他佝僂的肩胛便微微一震,那條廢跟在後面,足尖始終不曾離開地面,塌塌地拖過去,土道上留下一深一淺、一杖一拖的兩行印子,歪歪扭扭地串一串。
他抬起頭,目掃過那些閉的門板,掃過簷下被風吹得輕輕晃盪的晾繩,掃過井臺上那隻浮著薄沙的木桶。那頭猛虎踩著碎步跟在他後,四隻厚掌踏在沙土上幾乎不聞聲響,黃澄澄的眼珠半開半闔,虎尾懶洋洋地甩了兩甩。村子靜得只有杖頭敲地的篤篤聲,和他那條廢拖過沙土的沙沙聲,一唱一和,在空的巷子裡反覆壁。他走著走著,在一間門板虛掩的土房前停住,偏過頭,朝那半掌寬的門裡了片刻,眼角那道深刻的法令紋微微,隨即收回目,杖頭往地上一頓,又往下一戶走去。
他一瘸一拐,肩頭隨杖頭的起落一歪一沉,那條廢塌塌地拖在後,足尖犁出的淺歪歪扭扭,看著笨拙遲緩。可那枯枝敲地的篤篤聲卻得很,一聲似一聲,杖頭起落之間幾乎看不清間歇。不過眨眼工夫,人已從村東頭竄到了村西頭。
他在一片空地上停住,枯枝往腋下一夾,彎腰去撿石塊。那條廢拖在後,他索單膝跪下去,跪在那片乾裂的土皮上,一手撐地,一手去夠散在四的碎石。撿一塊,便往懷裡攏一攏,再撿一塊,再攏。石子稜角相磕,在他掌心裡發出細碎的咯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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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影空間,二創,P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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