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丁小三站在走廊拐角，一隻腳剛邁進來便僵在了半空。他一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虛握拳抵在邊，指節繃得發白，又咳了兩聲。那咳嗽又幹又，尾音拖得猶猶豫豫，像是不知道該收在哪一拍。咳完之後他迅速把臉別向一邊，目死死釘在牆角那張落滿灰的空桌面上，耳卻在晨裡紅了個。

“二位繼續，我什麼都沒看見。”他背過去，一隻腳已邁出門檻，另一隻腳還被絆在門檻側的凹槽裡，鞋底在木頭上蹭出沙沙的急響。他抬起一隻手，五指張開，在肩頭後方朝屋裡胡擺了擺，揮得又急又快，掌心對著自己後的空氣推了兩把，像是在趕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手指頭蜷回來時還刮到了門框上掛著的布簾，簾子被扯得晃了一晃。他踉蹌著拐過門框，背影在走廊裡一閃便沒了，腳步聲咚咚咚地往樓梯口竄，竄出去老遠還能聽見他踩塌了兩級階梯，隨即被伙房裡銅壺翻滾的咕嘟聲蓋了個乾淨。

“鈺袖……那個……”風鈴兒的手還環在白鈺袖背上，指腹僵僵地著的料。脖頸裡漸漸出一層薄紅，那紅暈從領口邊緣一寸一寸往上漫，漫過下頜，漫過耳，最後整張臉都燒了起來，連耳尖都泛著淡淡的。的手指在白鈺袖背上輕輕蜷了蜷，是不知道該繼續摟著還是趕鬆開。

也不敢低頭，只把下微微揚起，目越過那頭蓬鬆的白髮，直直地瞪著丁小三方才消失的門框，眼睛眨得飛快，睫撲扇撲扇地上下翻飛，嚨裡含了半句話，吐不出又咽不下。窗外的日正正落在臉上，把臉上那層薄紅照得的，連鬢邊碎髮底下的耳廓都了淡淡的珊瑚。

“啊！”白鈺袖猛地從風鈴兒懷裡彈起來，飛快地低下頭去，手去整自己的襟。領原是被蹭得微微歪向一邊，兩指捻住領緣輕輕一扯，又將袖口被出的幾道褶子一下下地平拓開，指腹順著布紋來來回回地了兩遍。

待衫各歸原位，才垂下雙手，十指在前輕輕疊，指尖抵著指尖，又鬆開，又重新疊好，目始終落在自己剛平的袖口上，睫低低地覆下來，口的起伏卻還沒完全平復。風鈴兒還僵在榻邊，一隻手懸在半空，兩人之間隔著幾步晨，誰也沒先抬眼。

“我們……我們該出發了。”風鈴兒從榻邊站起來，手去夠擱在桌角的行囊，指尖卻不慎撞到了桌沿擺放的陶杯。那杯子在桌面上歪歪斜斜地轉了半圈，險些傾倒，慌忙一把按住，杯底與桌面相，發出沉悶的一聲。將杯子推回原位，杯沿對齊桌角的紋路，又輕輕扶正，這才把行囊挎上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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