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孤零零地蹲在胡楊林西邊的一道矮坡上,黃土夯牆,木為柱,門楣上懸著一塊被風沙磨得發白的匾,字跡已有些斑駁。門前立著一高高的旗杆,杆頂挑著一盞牛皮燈籠,燈已點亮,火苗在燈罩裡穩穩地燃著,黃澄澄的從皮子裡出來,在暮裡暈開一團和的暖。院子裡掃得乾乾淨淨,地上鋪了一層碎石子,踩上去沙沙輕響。
馬棚下拴著七八匹駱駝,正埋頭嚼著槽裡的草料,偶爾甩一甩尾。堂屋裡人聲,烹茶的銅壺咕嘟咕嘟冒著白汽,混著一子烤饢的焦香從門簾裡鑽出來。簷下襬著幾張木桌凳,桌面上擱著一碟鹽,風把碟邊細碎的鹽粒吹得簌簌滾。遠沙丘已被暮染一片暗藍,而驛站這團燈火便像一顆釘在蒼茫大漠裡的星子,穩穩地亮著,不晃也不滅。
幾個時辰後,暮已然沉,驛站堂屋裡點起兩盞油燈,燈芯剪得齊整,火苗穩穩地亮著。三人圍坐在靠窗那張木桌旁,誰也不多話,只悶頭吃。丁小三得狠了,抓起胡餅三口兩口便啃掉大半個,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風鈴兒吃得慢些,撕一塊餅,夾兩片,筷子偶爾在菜碗裡攪一下,夾幾菜葉子嚼著,間或抬頭一眼窗外,沙丘上空的星子已一顆一顆亮了起來。
白鈺袖坐在對面,手裡著半張餅,小口小口地咬。咀嚼時不不慢,咽乾淨了才去夾下一筷子,筷子進菜碗裡只夾兩三菜葉,擱在餅上展平了,再撕一小塊一併送進裡,吃得文文氣氣。
吃了幾口,大約是覺得味道不壞,撕餅的作便快了。再過片刻,索將餅對摺,夾進兩大片羊,一口咬下去,腮幫子撐得鼓起來,油星從餅裡往外滲,也不去,只埋頭嚼著,筷子又出去夾下一塊。咀嚼聲漸漸了,原先端著的斯文架子不知何時已丟在一旁。
桌上銅壺裡時不時竄出一縷白汽,混著羊的羶香和胡餅的焦香,暖融融地瀰漫在燈影裡。吃了半個時辰,盤碟漸空,丁小三往椅背上一靠,著肚皮打了個飽嗝。風鈴兒擱下筷子,端起陶碗抿了口水,拿袖子印了印角,扭頭向窗外那片深藍的夜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最近是不是經常有村子裡的人集消失啊?”風鈴兒將茶碗擱回桌面,指尖在碗沿上輕輕轉了一圈,目從窗外收了回來。偏過頭向丁小三,又朝白鈺袖那邊掃了一眼,眉頭微微擰著,白天那個拾掇得齊整卻空無一人的村子顯然還擱在心頭,未曾放下。
“不知道……我也剛回來沒多久。”丁小三撓了撓頭,指尖進頭髮裡使勁耙了兩下,把原本就蓬著的髮耙得更像個窩。他仰著臉想了片刻,又低下頭去拿手指在桌面上劃拉了幾道看不見的線,眉頭擰一團疙瘩,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末了把手一攤,照實說自己剛回來沒幾日,這些事還沒來得及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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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影空間,二創,P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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