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並肩，繼續沿河灘往西走去。腳下的細沙漸漸厚了，原先實的泥地一點一點下去，踩上去已能聽見沙沙的輕響。那脈青流不知何時窄了許多，河水愈發淺了，出兩岸大片灰白的河床。

再往前行了裡許，草灘便斷了，稀疏的鹼草一叢叢矮下去，終至不見。放眼去，黃沙漫漫，鋪天蓋地，日砸在上面，晃得人眼疼。風也燥了，捲起沙粒打在臉上，麻麻刺刺的。

白鈺袖晃了晃頭，那風捲著沙粒劈面打來，又急又，直往領口、袖口裡鑽。雙眼眯兩條細，睫上沾了薄薄一層沙塵，眨一眨便沙沙地磨著眼皮。腳下沙地鬆，一腳踩下去便陷進兩三分，得使些力氣才能拔出來，步子不覺便慢了。

風鈴兒卻早已慣了，臉上神紋不，呼吸勻勻的，也不眯眼也不躲，只隨手拿手背蹭了一下角沾的沙粒。腳下走得又穩又輕，踩在沙上只聽沙沙的細響，步子不快不慢，渾像走在自家門前的土路上一般自在。偶爾偏過頭來看一眼白鈺袖，見在風裡著脖子的模樣，風鈴兒角微微一翹，也不說什麼，自己放緩了半步等。

“放心，這一帶人煙還不算太稀。”風鈴兒拿手遮在眉骨上，眯著眼往前方黃沙深掃了一圈，語氣穩穩當當的。手指了指遠沙丘腳下約出的幾灰撲撲的屋頂，那幾間土房矮矮地趴在沙窩子裡，若不細看，幾乎與沙丘融作一。說完又偏過頭來看了看白鈺袖，見拿袖子捂著口鼻，便也不再言語，只領著繼續往西走去。

“嗯。”白鈺袖邊走邊看，目掠過遠沙丘腳下那幾灰撲撲的屋頂，又落在腳下鬆的沙地上，步子仍有些沉，走得不算快。偶爾抬起頭來，一前方漫漫的黃沙，又低下頭去，看著腳下一步步陷進沙裡的印子，神安靜的，似在慢慢適應這片天地。

起初還有點新鮮勁兒，目追著沙丘的廓起起伏伏，看那風把沙脊削得刀刃般薄，又看沙粒從高簌簌往下淌，倒也覺著有趣。可不消片刻，那日頭便毒了起來，曬得人頭皮發，腳下沙地吸飽了熱，暖烘烘地往上蒸著，連吸進鼻子裡的氣都是乾的。

“前面有個村子。”風鈴兒忽地停住腳步，抬手朝前一指，語氣裡出幾分鬆快。白鈺袖抬起頭來，順著手指的方向過去，只見黃沙盡頭約出一片土牆和幾株稀疏的老樹，屋頂矮矮地伏在沙窩子裡，被日頭曬得灰撲撲的，若不細瞧，險些便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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