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人，我等對紅營賊寇也不是一無所知的，當年紅營賊寇改革後勤之事，也是鬧得沸沸揚揚、天下震，我等自然也有所耳聞！”孔恩洪這位素以涵養著稱的聖裔族老，此刻聲音也帶上了難以抑制的焦躁和質疑：“紅營賊寇的後勤運輸，不像尋常軍隊強拉壯丁，或者最多是由一些輔兵和量督運護軍完，而是有專門的後勤部隊。”

“紅營賊寇運送補給，徵召的民夫都不會進戰區，戰區運送全由這些後勤部隊一手包辦，聽說這些後勤部隊的兵馬也是紅營賊寇正兵出，訓練、選拔，與紅營賊寇的作戰正兵並無多差異，故而其戰力也不弱於紅營賊寇的作戰正兵，這樣的兵馬護送的後勤資、護衛的補給線，是隨便派些人馬就能切斷的嗎？”

“再說了，迂迴敵後切斷敵軍補給線，所需的兵馬必然是軍中銳，可姚大人，您手裡有多銳能夠去執行這種任務？您的淮勇，還有那三萬多魯勇，必然是要留在德州作為守城中堅、陣本的，沒有他們看著，其他那些綠營、敗兵、雜牌，不一鬨而散就是好的了！”

“但是除了他們，這山東其他七八糟的兵馬，依託城垣工事，或可勉力支撐一時，若令其離城野戰，於水網平原間長途奔襲迂迴，襲擾紅營嚴護衛的補給線，此無異於驅羊虎口，徒增傷亡，難其分毫！”

“山東的兵不堪用，其餘的......也只有平寇大將軍手下的滿蒙騎、索倫銳卒尚能執行此等任務了，可平寇大將軍手下的滿蒙騎兵也不過三四萬的人馬，關外索倫兵更是隻有千餘人，這麼點人，撒在這偌大的山東、漫長的運河沿線，如同杯水車薪！他們敲敲邊鼓、打打配合可以，靠他們去截斷紅營賊寇的後勤命脈？那是痴心妄想！”

孔恩洪頓了頓，觀察了一下姚啟聖的臉，卻見他依舊是一副閒淡的模樣，角甚至都掛上了一微笑，渾都散發著一不知是不是強行裝出來的有竹的味道，孔恩洪心中卻湧起一莫名的惱怒和焦急，語氣都變得有些不善：“姚大人深謀遠慮、運籌帷幄之中，這退兵德州、斷敵糧道的計策也是好策，問題是......若是沒有悍的兵馬，這一策便是空中樓閣，完全就了.......幻想！”

孔恩洪的質疑聲在室中迴盪，句句切中要害，姚啟聖所描繪的“斷糧制勝”藍圖，在現實的兵力對比和紅營強悍的後勤保障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周圍那些不懂兵事的紳豪商眼中剛剛升起的那點希之，迅速被巨大的絕和一種被欺騙的憤怒所取代，他們獻出了金山銀海，難道就換來這樣一個百出、註定失敗的計劃？

面對這直指核心的犀利質疑，姚啟聖臉上卻沒有毫被穿的窘迫或惱怒，依舊是那副閒淡的模樣，讓孔恩洪都有些茫然失措的覺，只覺得彷彿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凝著眉盯著姚啟聖，心裡頭卻不停的猜測著，到底姚啟聖是真有辦法填補這致命的，還是他養氣的功夫已經出神化？能把任何一丁點的慌和窘迫都藏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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